信寄出去后,沈汐瑶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
沈汐和那边已经有了女兵,这一步跨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反观她自己,这段时日全被东宫的账册和宫宴的琐事绊住了脚,她最初想做的那件大事,反倒裹足不前。
穆桂英挂帅的戏已经上了两个月了。
反响说不上差,可也说不上好。
和《梁祝》《女驸马》相比,《穆桂英》的讨论度明显低了许多。
什么情况?
难道审美疲劳了?
沈汐瑶觉得这样不行,她需要一个更尖锐的矛盾点,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坐不住、不得不讨论的话题。
她还没想好具体要怎么做,春闱便开始了。
沈汐瑶原本对春闱并不十分在意。
这个世界的科举虽然名义上向寒门子弟敞开,可真正能跻身前列的大多是世家子弟。
寒门就算考上了,也大多被排挤在要职之外,做一辈子末流小官已是顶天。
沈汐瑶看过萧华雍给她的名单,上面列着这几年来他暗中笼络的寒门才俊,一个个都是他费了心思挖出来的。
这次春闱,萧华雍必定会从中再筛一批人出来。
正好,给他找点事情做,省得他没事就想着将她往床榻上拉。
春闱结束那日,沈汐瑶正筹划着在茶楼开一场辩论赛。
这次她选的题目是“女子是否该有学识武功”。
春闱刚过,入选的进士还未上任,落榜的举人也还未离开京城,正是京城才子最多的当口。
这番辩论赛不管结果如何,举子们散回原籍之后,都会将这番争论带回去。
沈汐瑶忙了一天回到东宫,刚跨进门槛,便见萧华雍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封信,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她走上前问。

“怎么了?”
萧华雍将信递给她,声音沉沉的。

“我派人查了今年科考前几位,发现新擢甲等的孙霖是个欺世盗名之辈。”
沈汐瑶展开信纸扫了一遍,眉头也拧了起来。
“你是说,今年科考有舞弊?”

萧华雍点头。

“何止舞弊,考题泄露,中正官被人贿买,品题也被改过。”
“你打算怎么处理?”

萧华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宫墙,语气很沉。

“必须要严查,科考是大兴的根基,绝不能让这些蛀虫给毁了。”
沈汐瑶赞同地点头。
萧华雍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

“还有一件事,第三名也有问题。”
沈汐瑶皱眉。
“也是个欺世盗名的?”

萧华雍摇了摇头,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复杂。

“第三名确实有真才实学。但他的身份是假的。”
沈汐瑶好奇。
“什么叫身份是假的?”


“他冒名顶替了另一个举人的身份。”
沈汐瑶更加困惑。
“他既有真才实学,为何要冒名?”

萧华雍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因为她是女子。”
沈汐瑶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萧华雍继续道。

“此人名叫林素芸,京城人士,是一位秀才的独女,母亲早亡,父亲三个月前去世,家中财产被亲戚抢占一空,她独自一人守着一座老宅。

一个月前,她在路边捡到一个进京赶考的举人,那人受了寒,发热数日,最终还是死了。

林素芸顶替了那举人的身份,买通搜查官,参加了今年的科考,得了第三名。”
老师写的真的太好啦,完全被拿捏住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