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

沈汐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萧华雍从妆台上拿起眉笔，掂了掂，认真道。

沈汐瑶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再拒绝。

萧华雍捏着眉笔，俯下身来，仔仔细细地看她的眉。

她的眉生得好看，弯弯的一带，眉尾的颜色比眉头淡些，只需要把那一段浅浅地补上颜色，便自然得很。

他画得很慢，很专注，笔尖一下一下地落在她的眉尾，像在描摹一幅极珍贵的画。

沈汐瑶看着他那副专注的模样，忽然想起昨夜龙凤烛下，他望她时也是这样一副眼神，专注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眼睛里。

她的脸慢慢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脸颊。

萧华雍端详着烛光下她羞涩的面容，只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他看得有些出神，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便慢了下来。

沈汐瑶觉得画眉的时间实在太久了，忍不住眼睛往上瞟了一下，想看看他到底在磨蹭什么。

萧华雍被她的动作唤回神，手一顿，愣住了。

要完。

沈汐瑶缓缓转过头去看镜子。

镜子里，她的左眉上赫然印着两条黑乎乎的毛毛虫，粗得像是用墨块拍上去的。

萧华雍陪笑着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举在半空，一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模样。

沈汐瑶深吸一口气，从妆台上拿起帕子，把眉上的墨迹仔仔细细擦干净，重新上粉，重新描眉。

这一回她再没有让他碰眉笔。

去太后宫中的路上，沈汐瑶走在前面，萧华雍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了三步远。

沈汐瑶的脊背挺得笔直，一句话也不跟他说。

萧华雍知道这回是真惹着她了，倒也不敢再嬉皮笑脸，只老老实实地跟在后头。

快到太后寝殿门口时，沈汐瑶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鬓角，又整了整衣襟。

她回头看了萧华雍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进去之后，你给我安分点。

萧华雍连忙点头，表示收到。

进了殿中，沈汐瑶扯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面容端方温婉，方才的恼意已经藏得一丝不剩。

萧华雍走在她身侧，忽然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沈汐瑶侧过头瞪他，他却不放，反而握得更紧了，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从容的笑，仿佛牵手是天下最理所当然的事。

沈汐瑶到底没有在外人面前甩开他，只在心里记了他一笔。

太后与几位妃子已经在殿中等着了。

太后见了他们，笑得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连声说好。

她拉着沈汐瑶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又命人奉了茶和点心，打量着这对新婚夫妇，满脸都是长辈看小辈成家的欣慰。

太后拍了拍沈汐瑶的手，笑意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