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瑶接过针管,捏了捏萧华雍的手臂,选了一处粗一些的血管,消了毒,一针下去,稳稳地将针头固定在臂弯内侧,又用纱布细细缠好。
她做完这些,搬了张凳子坐在萧华雍身旁,把他的手臂平放在自己膝上,两只手轻轻按着他的小臂,不让他乱动。
药液顺着针管一滴一滴地流入萧华雍的身体。
起初还好,可没过多久,萧华雍的眉头便拧了起来,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攥着床单的手指关节发白,整个人像在承受什么看不见的剐刑。
沈汐瑶按着他的手,感觉到他小臂上的肌肉在剧烈地颤抖,指甲几乎嵌进了她的掌心。
她心疼得眼眶发酸,却死死咬住了牙。
她知道只有熬过这一回,他们才能真正长久。
她不能松,也不能躲。
那半个时辰漫长得像过去了一年。
萧华雍的脸色从苍白转青,又从青转白,整个人汗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嘴唇被咬得渗出了血丝。
沈汐瑶始终按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拿着帕子一下一下替他擦额上的汗,指腹一遍遍抚过他紧绷的手臂。
谢韫怀在一旁盯着滴管,见药液终于滴尽,立刻换上了另一瓶。
那是用仙人绦配着数十味灵药熬成的修复液,颜色清亮,带着一股极淡的草木香。
药液一入体,萧华雍整个人像被人从水底拽上了岸,绷紧的身体骤然一松,紧攥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
他偏过头,昏了过去。
沈汐瑶吓得心口一缩,赶紧搭上他的脉。
脉象虽弱,却平稳而有序,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干净。
谢韫怀也过来探了探,松了口气。

“没事,只是昏过去了,以毒攻毒伤了些元气,仙人绦正在修复他受损的经脉和内脏,让他睡一会儿便好。”
沈汐瑶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握着他的手,守着。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爬过门槛,落在她肩头。
她一步也没有离开。
萧华雍醒来时,月亮已经升到了天井正中。
他睁开眼,觉得胸口像被人搬走了一块压了二十年的石头,整个人轻盈得有些不真实。
他常常觉得火灼的肺也透着气,从前那种黏在骨头上的虚弱感像被水洗过一般,干干净净地退去了。
他偏过头,看见沈汐瑶正握着他的手,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沈汐瑶便醒了,对上他的目光,怔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萧华雍没有回答,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伸出双臂将沈汐瑶整个人搂进怀里。
他搂得很紧,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哑得有些发颤。

“我好了。

我终于可以陪你白头了。”
沈汐瑶回抱住他,鼻子一酸,把脸埋在他肩头,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谢韫怀站在一旁咳了两下,沈汐瑶像被烫到似的推开萧华雍,脸都红了。
萧华雍被推开,埋怨地撇了谢韫怀一眼。
谢韫怀只当没看见,上前把脉,确认萧华雍已经彻底好了,收好了器具便出去了。
目送谢韫怀出去后,沈汐瑶僵硬着转开话题。
“解毒的事,先别公开。”

“下毒的人还没揪出来,体弱依旧是你最好的伪装。”


“我知道。”
萧华雍点点头,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

“听你的。”
大大写得好棒,超有氛围感,太对我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