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的烈王府比京城里那些朱门高墙冷清得多,也简陋得多。
沈汐和站在花园外,望着墙头那几株被海风吹得有些发黄的冬青,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这宅子空置了许多年,萧长赢往常来安澜都是直接住在军营里,直到她决定随他赴任,他才匆忙请人翻修了这座旧宅。
有些地方还没来得及上漆,檐角还露着新木的浅色,和京城里卫国公府那般处处精致的院落自然比不得。
她正望着京城方向出神,天边忽然出现两个黑点,由远及近,越飞越快。
两只鹰隼一前一后落在花园的石桌上,爪上系着鼓鼓囊囊的包袱,羽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沈汐和看着那两只明显瘦了一圈的鹰,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它们的背羽,拆下包袱后便让墨玉和珍珠带去喂食了。
红翡手脚麻利地拆开包裹,里面都是些京城才有的小零碎,几包蜜饯,一对白玉坠子,一盒新出的胭脂,还有几本新出的话本子,最底下压着厚厚一叠信纸。
沈汐和拆开信,入目便是沈汐瑶那手熟悉的小字。
新年贺喜写了两句,接着便是长篇累牍的碎碎念,从京城又开了几家新铺子讲到她和萧华雍三月里的婚期,从阿爹回了西北之后又往家里寄了多少张皮子讲到步疏林被崔晋百追得满京城跑。
她写这些的时候大约心情极好,字都飘得比平时高。
沈汐和一字一句看完,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提笔回信时,炭盆里的银霜炭正烧得红通通的,火星子偶尔“啪”地溅一下,像她心里那点被人惦记着的暖意,细碎而明亮。
只是想起上一封信里沈汐瑶提到萧长卿也去了东郡,算着日子,只怕再过几日便要到了。
萧长卿这个人,执念入骨。
沈汐和将笔搁下,揉了揉眉心,心里略有些烦躁。
京城里,沈汐瑶年节也没能闲下来。
趁着官员们除夕后沐休的这几日,她让人将《穆桂英挂帅》排上了戏院的头档。
新戏一上,满京城的贵女妇人趁闲涌了过来,场场爆满,连廊下都加了座。
沈汐瑶坐在戏院二楼的角落里,看着台上穆桂英披甲挂帅、英姿飒爽,又看着台下那些从前只知针线女红的姑娘们一个个攥着帕子、眼都不眨地盯着台上,心里那点成就感便像涨起来的春水,满得快要溢出来。
但闲日子也就那么几天。
她如今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太子妃,太后自然不会让她太清闲。
新年伊始,宗亲贵女们入宫请安,太后便将她叫到跟前,和颜悦色地提起春日宴的事,说今年想让她来准备。
平陵公主还在一旁不阴不阳地酸了几句,沈汐瑶没理她。
沈汐瑶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春日宴说是皇家家宴,可里头牵扯着各宫各府的体面,她这个还没过门的太子妃,手里没有半分实权,指挥谁都不好使。
做得好是应当,做不好便是德不配位。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谁爱接谁接去。1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