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臣女知道。”
沈汐和上前一步,盈盈下拜,语气不卑不亢,姿态端方从容,像一株立在风中的竹,风再急也弯得不多。

“所以臣女今日前来,一是请陛下定下婚期,二是代父向陛下表个态。”
她抬眼,目光清明如水。

“沈家世代镇守西北,只忠于陛下,忠于大兴,烈王殿下是臣女夫君人选,却绝非沈家的同盟,西北军的军权永远握在陛下手中,与卫国公府无涉。

臣女嫁入烈王府后,便随殿下往安澜去,不插手京中事务,不结交朝臣,更不会替沈家传半分军报。

若朝臣还是非议,臣女愿与阿父断绝父女关系。”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

“臣女要的只是寻常夫妻相守,绝非两家军权勾连,陛下若不信,臣女可立字为据。”
殿上静了片刻。
风吹动龙案上的奏折边角,沙沙地响。皇上看着阶下身姿挺直的少女,眼中闪过几分讶异,随即又释然。
难怪能把小九拿捏得服服帖帖,这份通透与胆识,寻常男子都未必有。
他本以为要压一压沈家,赐婚和军权总得取舍一头。
没想到这丫头自己先退了一步,舍了西北的支持。
要知道女子在夫家的地位全部源自娘家的支持,这丫头对小九用情至深。
他又看向萧长赢,语气和缓了几分。

“安澜军若交给你,你打算如何整饬?”
萧长赢立刻收起忐忑,挺直了脊背,说得头头是道。
从冬训春操到粮草调配,从整饬军纪到安抚旧部,桩桩件件都是他这些年在西北和安澜摸爬滚打出来的实打实的沙场经验,绝非纸上谈兵。
他讲话的时候眼睛发亮,沉稳里还带着点少年人的锋芒。
皇上听着,缓缓点头。
待萧长赢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终于道。

“好,既如此,朕便成全你们,着令灵台郎择吉日,安澜军暂由安澜副将代为执掌,待你们成婚后,便一同前往安澜接任。”
皇上看着沈汐和,他不但得考量朝臣,也得考虑卫国公。
他声音柔和的安抚道。

“至于汐和所言断亲一事,休要再提。婚约早已钦定,岂可只因安澜军权纠葛,便叫父女断绝亲情,成一场笑柄。”
萧长赢喜出望外,连忙跪地叩首。

“儿臣谢父皇!”
沈汐和也跟着行礼。

“臣女谢陛下隆恩。”
出宫时,朝阳正好,金辉洒在宫道上,暖融融地铺了一路。
萧长赢走在沈汐和身侧,脚步都发飘,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像怕自己是在做梦。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转过身来,脸上那种不真实的欢喜简直藏都藏不住。

“汐和,父皇真的同意了?我们真的要成婚了?”
沈汐和看着他这副傻气外冒的模样,淡淡提醒。

“殿下莫忘了,我们只是同盟,这场婚约是互惠互利。”
萧长赢像是完全没听见,咧着嘴继续笑。

“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我得赶紧催灵台郎早点算出好日子。”
好有意思,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