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瑶怔了一下,随即拍桌笑道。
“这可太好了!师兄的母亲是正一品诰命,比谢国公……噢,现在是谢侯爷还要高半品,以后这谢侯爷见了他妻子生前最放心不下的这个长子,怕是头都抬不起来,太子殿下这一手干得漂亮。”

琉璃等她笑完了,才轻声道。

“另外,处置谢国公时,信王殿下曾去求见陛下,但陛下没有见他。”
沈汐瑶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她看向沈汐和,沉吟道。
“信王这时候去求见,多半是为了英国公。”

沈汐瑶又问琉璃。
“皇上如何处置英国公?”


“太子殿下为英国公求了情,英国公所犯之罪,太子殿下说,人既已死,便以命抵之,不宜再牵累家小,只是罢免了其子的官职,太子还请皇上准许他入祖坟安葬,皇上准了,不过荣贵妃娘娘还是受了牵连,被降了位份。”
沈汐瑶慢慢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半晌才道。
“太子殿下是位仁君,英国公虽犯了大罪,可到底也曾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人不在了,留他最后一丝体面,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沈汐和却蹙了蹙眉,没有接话。
她看得比沈汐瑶更透,也就更觉出这位太子殿下的可怕。
英国公的藏身之处是萧华雍掀开的,按理说,荣贵妃和信王、烈王都该对他心存怨恨,可他藏于整件事之后,无人知道他在其中所做之事。
明面上萧华雍亲自替英国公求了情,让英国公得以入土为安,保住了荣氏一族的根基香火。
他一边解决了信王烈王背后的靠山,一边又施了恩。
这份心机,深得让人背后发凉。
她担忧地看向沈汐瑶,却见她正低头认真喝着银耳羹,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水。
沈汐和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说出来。
另一边,信王府书房。
萧长卿坐在太师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门被推开,萧长赢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他刚从泽南回来,连衣裳都来不及换,风霜还挂在眉梢眼角。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没有说话。
良久,还是萧长赢先开了口。

“五哥,你怪我吗?”
萧长卿叹了口气,语气温和。
“我怎么会怪你?是舅舅做错了事,他私造兵器、差人假扮刺史,桩桩都是死罪,你身为烈王,带兵在外,本就不该徇私。
一边是血脉亲情,一边是国法公理,我知你夹在中间的滋味,实在难熬,你能查明真相,是大义灭亲,我只有佩服。”
他说着倒了杯热茶推到萧长赢面前。
“我担心的是舅舅去了,表兄也受到牵连,安澜大军军权无主,安澜大军是外祖父一手带起来的,里面有多少叔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比我更清楚。”
萧长赢端起茶一饮而尽,沉默了片刻才道。
“我不会让舅舅和外祖父的心血白费,安澜大军,我会接过来。”
萧长卿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
“小九,你想过没有,你若是娶了昭宁郡主,又继承了安澜大军,西北军与安澜大军加起来你就等于手握了半个大兴的军权。
到那时,满朝文武谁会容你?父皇就算信你,也不得不信天下人的嘴,到最后,他只会让你交出兵权。
外祖一辈子拼杀才攒下这支安澜军,临终前都惦记着收复失地,他希望你能继承他的遗愿,替他、替你舅舅守住这片基业,你是他最疼的外孙,你忍心看着这支军队落到旁人手里,毁了外祖的心血吗?”
萧长赢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茶盏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半张脸,嗓音干涩。
“所以,安澜大军和汐和,我只能选一个?”1
感觉写得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