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答应过陪我查下毒的事,今夜的审讯,我想让你在旁边。”
他难得这般直白地说需要她,沈汐瑶心里软了软,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伸手握了握他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指尖冰凉,她握紧了些。
没过多久,步疏林便押着英国公和谢国公到了天牢。
看见他俩挑了挑眉,没多问,直接侧身让开通道。
几人一前一后入了天牢,潮湿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英国公被关在最深处的死囚牢里,头发散乱,衣衫沾着尘土,却依旧挺着脊梁,没半分阶下囚的狼狈。
看到进来的人竟然是他从来没有在意过的太子,明白太子一直韬光养晦,随即苦笑一声。
萧华雍走到牢房前站定,从袖中取出一幅画像展开。
那是他根据于造的描述拼凑出来的胡商画像。
萧华雍将画像举到英国公面前,问他认不认得此人。
英国公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画上的人,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不必绕弯子,毒,是我买的,但荼毒孩童之事,我绝对不会干。”
英国公似乎也没打算再藏着,他径自说了下去。

“此毒,本是为萧觉崇准备的,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落在殿下的吃食里。”
萧觉崇是当今陛下的名讳。
沈汐瑶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萧华雍。

“你怨恨父皇?”
萧华雍的声音沉了几分。
英国公的声音里带着浓烈的、跨越了二十余年的恨意。

“谦王殿下才是太后嫡长子!萧觉崇不过是太后养在身边的养子,谦王待他如亲弟,悉心教导,可他呢?

当年敌军围城,谦王领兵出战被围,他手握重兵却死守城门不发救兵!眼睁睁看着谦王战死沙场,他才捡了个皇位!”
石破天惊的秘闻砸下来,天牢里瞬间静得可怕。
沈汐瑶愣住了。
她从没想过,皇室深处还藏着这样一桩旧案,当今陛下的皇位,竟然是踩着亲兄长的尸骨上来的?

“放肆!”
萧华雍厉声喝止,脸色却白了几分。

“皇伯战死沙场,你怎可迁怒于我父皇!”
英国公咳着笑起来。

“我本是谦王副将,亲眼看着他下令‘死守城门’!他狼子野心,害死谦王夺了皇位,我为故主复仇,有什么错!只是我没想到,那碗毒酪樱桃,最后竟进了你的肚子……想来,是有人借刀杀人吧。”

“你说什么?”
萧华雍皱眉。

“什么叫借刀杀人?”
英国公却忽然喘了起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他看着萧华雍,眼神里带着点诡异的怜悯。

“太子……别太信你父皇,在他心里,从来只有皇位,没有兄弟,更没有……父子……”
最后几个字气若游丝。
“不好!”

沈汐瑶立刻察觉不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搭脉,可指尖下的脉搏已经飞快地弱了下去,不过片刻便彻底停了。
她回头看向萧华雍,轻轻摇了摇头。
英国公已经没救了。
他体内的毒与萧华雍所中如出一辙,原本已经压制住,可刚刚他好像又服毒了一次,此刻毒已侵入心脉,回天乏术。
萧华雍怔怔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