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妹妹在京城经历了这么多危险,他远在西北竟然一无所知。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萧长赢替他斟满的酒杯郑重其事地举到萧长赢面前,正色道。

“多谢烈王殿下救了我两位妹妹。这份恩情沈云安记下了,日后烈王殿下有任何需要,我沈云安绝不推辞。”
萧长赢连忙举杯与他相碰,语气真诚而坦荡。

“世子不必言谢,我救汐和,本就分属应当,莫说是落崖,便是刀山火海,我也会去。”
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相视一笑,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沈云安又替两人重新斟满,开始聊起西北军中的战马驯养之法,萧长赢听得两眼放光,恨不得当场便拉着他去军营里看马。
这边男宾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那边女宾区却暗流涌动,气氛远没有这般融洽。
沈汐和与沈汐瑶并肩走入主殿,按照规矩向今日宴会的主人定王妃行礼。
定王妃李雁回站在角落里,单手执着一只白玉酒杯,听见有人行礼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不用与我见礼,我不是你们天朝贵女,不喜欢那种行走坐卧都要讲究个规矩的做派。”
沈汐和与沈汐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读到了一丝意外。
这位定王妃倒是与众不同,有个性得很。
早听说她是南洲国的公主,国破之后被赐婚给了定王,原以为她会在这京城的规矩里被磨成一个谨小慎微的王妃,没想到骨子里的棱角一点都没有磨平。
既然人家不喜欢繁文缛节,她们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正准备转身离开去赏花,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声音。

“昭宁郡主、昭阳郡主身份尊贵,陛下亲自为她们择婿,世上有哪个女郎能有如此荣耀。定王妃便是心中有再多的不快,也不该如此怠慢两位郡主。”
那声音清清脆脆的,语调却刻意拔高,像是怕周围的人听不见似的。
沈汐和与沈汐瑶同时转过身去,便看见顾青姝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走到定王妃面前站定,下巴微微扬起,神态与方才在她们面前那副温婉乖巧的模样截然不同,倒有几分居高临下的盛气凌人。
沈汐瑶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这个顾青姝,方才在园门口还姐姐长姐姐短地套近乎,转头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打着为她们出头的旗号去挑衅定王妃。
她这话表面听着像是在维护她们姐妹,可只要稍微动一动脑子便能听出其中的陷阱。
她这一番话不仅把定王妃推到了她们的对立面,还顺带暗示周围的贵妇贵女们:昭宁昭阳两位郡主架子大得很。
这哪里是在替她们出头,分明是在给她们拉仇恨、树敌人,还是借刀杀人的那种。
多管闲事也就罢了,还要拿她们当枪使,真当她们姐妹是面团捏的。
定王妃李雁回本就不是会忍气吞声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