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臂上,她知道阿姊有些放心不下顾青姝,毕竟是她上一世唯一留下的亲人,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
“她被封了县主,往后便是信王明面上护着的人。阿姊不用担心她。”

沈汐和望着远处的山林,语气平淡。

“这世道,女子大多出身由不得自己,婚嫁由不得自己,连生死荣辱,都系在父兄、夫君身上。”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妹妹。
“所以我们才要走一条新路,让更多女子能靠自己立足,不用把一辈子的命运,都交到别人手里。”

沈汐瑶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顾青姝是幸运的,至少活了下来。
可更多像她一样的女子,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她们要做的事,还很长。
接下来的几日,沈汐瑶在家里养伤,萧华雍日日都来探望。
他每日来得准时,有时带一碟御膳房新出炉的枣泥糕,有时带几本坊间新出的话本,有时什么也不带,只是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陪她说说话,替她看看伤口恢复得如何。
沈汐瑶趴在床上,他便坐在旁边替她剥松子,一粒一粒剥好放在小碟子里,剥了满满一碟才推到她手边,自己一颗都没吃。
沈汐瑶嘴上不说,心里却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这日晨起,天忽然降温,北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透着寒意。
沈汐瑶等了半天,都没等来萧华雍。
“今日太子没来?”

她状似无意地问琥珀。

“回郡主,听说太子殿下昨夜受了凉,发着热呢,今日怕是来不了了。”
沈汐瑶手里的笔一顿。
他身子本就弱,前几日还陪着她们在山里折腾了一夜,降温了又没顾上添衣,可不就病了。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放下笔。
“备车,去东宫。”

沈汐瑶要去东宫,沈汐和则被荣贵妃派人传话,召她入宫觐见。
荣贵妃端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盏热气袅袅的香茗,用杯盖不紧不慢地拨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眼睫低垂,像是那盏茶比坐在下首的沈汐和更值得她多看一眼。
她没有说不让沈汐和坐,也没有说让她喝茶,只是将她晾在那里,既不失礼数,也绝不热情。
殿中安静得只剩下杯盖与杯沿轻轻碰撞的脆响,和沈汐和从容不迫的呼吸声。
沈汐和坐在下首,双手交叠搁在膝上,脊背挺直,面色平静如水。
荣贵妃不开口,她便也不开口,既不显得局促,也不显得不耐。
上辈子她就是荣贵妃的儿媳,她给下马威这种事,她见得多了,无非就是晾着你、冷着你,让你自己先乱了阵脚。
可她沈汐和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荣贵妃面上不显,心里却早已翻来覆去地盘算了无数遍。
若非萧长赢实在喜欢沈汐和,她根本不会让沈汐和踏进这烈王府。
她原本的打算是将娘家兄长英国公都安澜的大军交到长赢手上,这份军权落在长赢手里,便是他助他兄长日后夺嫡的最大倚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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