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汐瑶,汐瑶!”
沈汐和连唤了两声,怀里的人毫无反应。
她能感觉到抓着灌木的那只手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力气,枝条在她掌心缓慢地滑动,血沿着她的手臂往下淌。
她低头看了一眼坡下的距离,大约还有十几米,坡面虽然陡却已经比上方缓和了许多。
她赌这十几米不会致命。
她松开灌木,双手紧紧抱住沈汐瑶,将她护在胸前,用后背承受着滚落的撞击。
最后十几米,两人摔进了一片沼泽地,溅起的泥水淋了沈汐和满身。
她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身上全是泥泞和草屑,浑身无处不疼。
可她只躺了不到三息,便翻身坐了起来,第一时间去探沈汐瑶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劫后余生的虚脱中回过神来,伸手探入沈汐瑶的袖中。
她记得沈汐瑶总是在袖子里装各种应急的东西。
绷带、一小瓶碘酒、一瓶金疮药,还有其他五颜六色的罐子,上面虽写了药名,但具体功效是什么沈汐和并不清楚,也不敢随便给沈汐瑶吃。
她为沈汐瑶的擦伤和割伤清理伤口、缠上绷带,手法又稳又快。
等包扎好沈汐瑶,她才低头看自己那只抓过灌木的手,掌心已是血肉模糊。
她面无表情地用指甲将嵌进肉里的木刺挑出来,倒了碘酒清洗伤口,再撒上金疮药,用绷带胡乱缠了几圈,用牙齿咬紧了绷带末端。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沼泽地,空气里弥漫着腐殖质的潮湿气味,泥水在日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幽光。
她认得这片沼泽,上一世她来狩猎场时误打误撞闯进来过一次,穿过这片沼泽后有一条极其隐秘的穿山小路,可以直接返回狩猎场的后山。
可这里蚊虫毒虫太多,沼泽深处不知藏着多少蛇蝎蜈蚣,天色一旦暗下来便会变成一片死地,不能久留。
她蹲下身,拼尽全力将沈汐瑶背了起来。
她没有妹妹那么好的体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背着另一个成年女子在泥泞中艰难前行。
每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喘口气,走了不过几十米,她便膝盖一软整个人扑倒在泥水中,沈汐瑶重重地压在她背上。
她挣扎着爬起身,将沈汐瑶重新背好,又走了几步,再次摔倒。
重复了不知多少次之后,她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以她的力气,根本没办法将沈汐瑶背出这片沼泽。
她不能带着汐瑶一起死在这里。
沈汐和将沈汐瑶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相对干燥的草地上,从怀中掏出火折子。
她搜集了一小堆干草和枯枝,点燃了篝火,浓烟顺着秋风升腾而起。
她又取下腰间的香包,里面放了麝香、丁香、白芷和几味极浓郁的辛香料,点燃后即便隔着老远也能闻到。
她将香包整个丢进火中,香料遇火瞬间爆发出浓烈而独特的香气,混着烟雾直冲天际。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沈汐瑶身旁,再也撑不住沉重的眼皮。1
这一段真的很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