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和本想说有墨玉足矣,她不喜欢身边跟太多人,也不习惯被人当成弱者去保护。
但看到沈汐瑶那副恨不得把全世界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的表情,再想到今日在悬崖边上那一瞬间的失重与恐惧。
若不是沈汐瑶反应快,她此刻怕是已经躺在崖底了。
她终究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微微点头。
沈汐瑶松了口气,弯下腰替她掖好被角,将烛火调暗了些,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中,沈汐瑶脱了外裳散了发,把自己裹进锦被里。
窗外月色如霜,透过纱帐洒在床前的地面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
她闭上眼试图入睡,脑子里却走马灯似的转着白天的画面,他鼻尖沾着面粉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的模样,还有在城墙上,他垂眸看她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浓烈情绪。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在心里狠狠地数落自己。
他的长相、他的性情、他待人接物的温柔体贴,全都精准地踩在她的审美上。
她想要干净纯粹的感情,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偕老,在现代能做到这些的人都是寥寥无几,更何况古代。
她在被子里蜷成一团,反复告诫自己。
不能喜欢,不能心动,不能把一颗心交给一个注定没有结果的人。
然而越是告诫,那个鼻尖沾着面粉的身影便越是清晰。
她就这样在理智与悸动的拉锯中折腾到后半夜,直到窗外天色微微泛白,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日中午,消息便传了回来。
胡潆绕在栖霞山顶被毒蛇惊吓,失足坠崖,幸被崖壁上横生的藤蔓挂住,只受了些皮外伤。
沈汐瑶正坐在妆台前梳头,听了琉璃的禀报,手中的玉梳顿了一顿,冷笑一声。
“运气倒是不错,可惜了那根藤蔓,挂什么人不好,偏挂她,下次别犯到我手上,否则我绝对让她好看。”

话音未落,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
沈汐瑶就看着萧长赢直接进了她隔壁的院子。
沈汐瑶挑眉,这是刚干完活,过来邀功了?
萧长赢今日换了身宝蓝色锦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提了个食盒,整个人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来邀功,可邀功的对象却是个连眼皮都懒得抬的人。
他凑到沈汐和跟前,紧张得手指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还要强作镇定地问。

“汐和,再过两日庙会最后一天,我听说有波斯来的杂耍班子,还有西域商人带来的稀罕玩意儿,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看看?”
沈汐和抬起眼,看了看他那副明明紧张得喉结都在上下滚动,还要强撑从容的模样。
她沉默片刻,合上手中账册,微微颔首。

“可以。”
萧长赢脸上的笑容瞬间炸开,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沈汐瑶见阿姊这边没什么大碍,便独自往后花园散步。
秋日的花园里金丝菊开得正盛,转过假山,绕过一丛金灿灿的花簇,紫藤花架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石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