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一贯如此。

“好!我这就去办!”
萧长赢想都不想就应下,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好好歇着,这事交给我,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沈汐和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原本因胡潆绕迁怒到他身上的那点不快,也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傍晚时分,夜幕初垂,京城的城墙上下已经挂满了重阳的灯笼。
红色的、橘色的、黄色的灯笼一盏接一盏,沿着城墙的垛口排成一条蜿蜒的光带,远远望去像是给整座京城戴上了一条流光溢彩的璎珞。
萧华雍与沈汐瑶并肩站在城墙最高处,夜风猎猎,吹动两人的衣袂,沈汐瑶的发丝被风吹得拂过了萧华雍的肩头,他微微侧身替她挡了挡风口。
“小时候我阿爹说过,”

沈汐瑶望着城墙下万家灯火的京城,目光里带着追忆和温柔。
“登上城门不是为了看得更远,而是为了记住,记住你脚下站着的这片土地,记住你身后护着的这些人。每年重阳登一次,便是提醒自己,莫要忘了为何而战。”


“卫国公是个很伟大的将领。”
从沈汐瑶口中一点点拼凑出来的卫国公,重情重义,大爱无疆,有这样的将领是大兴之福。

“风大。”
萧华雍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风,轻轻披在沈汐瑶肩上。
披风带着他的体温,还有淡淡的药香,将人整个裹住,暖和得很。
沈汐瑶往前走了两步,扶着城垛往下看。
城楼很高,底下的车马行人都成了小点,她探着身子想看清街面的灯笼,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猛地将她拉了回去。
力道不算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别探那么出去,危险。”
沈汐瑶撞进他怀里,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他眉头微蹙,下颌线绷紧,平日里温温和和的眉眼,此刻透着几分少见的霸道,全然不是往日病弱温润的模样。
从前只觉得他性子软、脾气好,像温吞的水,可此刻才察觉,温润底下藏着翻涌的锋芒。
她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我……就是看看。”

她别开脸,声音有点发飘。
萧华雍也意识到自己力道重了,松了松手,却没放开她,只放软了语气。

“城楼年久,城垛不牢,摔下去不是闹着玩的。”
他的手掌扶在她胳膊上,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烫得她皮肤发紧。
沈汐瑶没挣开,乖乖往他身边挪了挪。
两人并肩站着,看满城灯火在脚下流淌。

“西北的城楼,也是这样吗?”
萧华雍轻声问。
“不一样。”

沈汐瑶摇摇头,望着远处的灯火。
“西北的城小,夜里灯火稀,但是星星亮,一抬头就是满天星子,像撒了一把碎钻。京城热闹,灯火多,像把星星都挪到了地上。”


“以后有机会,我陪你回西北看看。”
萧华雍侧头看她,目光温柔却笃定。

“去看边关的星星,看戈壁的落日。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
风恰好吹过来,卷起沈汐瑶的一缕发丝,擦过萧华雍的脸颊。
他抬手,轻轻替她将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微凉的触感,却烫得沈汐瑶耳朵瞬间红透了。
她猛地低下头,看着城楼下的灯火,心脏怦怦直跳。
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要动心,明明算好了只做盟友,可此刻晚风温柔,灯火温柔,身边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她却控制不住地乱了心跳。
像有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夜深时,萧华雍送她回府。
自寒月节后第一次深夜回家,沈汐瑶才发现,家门口的路两边多了许多路灯。
原本漆黑的路照的通明。
沈汐瑶看向萧华雍。
“这是你安排的?”

萧华雍微笑着点头。
沈汐瑶看看外面的路灯,这些路灯应该并非最近装好的,萧华雍他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却不告诉她。
马车停在国公府门口,沈汐瑶解下披风递给他。
“多谢殿下今日相陪,还有披风。”


“跟我不必客气。”
萧华雍接过披风,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

“明日我让人把玉痕膏送过来,昭宁郡主的伤,也得好好养着。”
沈汐瑶点点头,转身进了府门。
走到影壁后,她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轻轻吐了口气。
糟了。
她好像,真的有点心动了。
而府门外,萧华雍站在夜色里,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披风的领口,那里还留着她身上的石榴甜香。
他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不急。
慢慢来。
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地站在他身边,不止是盟友,更是他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