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珞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攥紧了拳头。
她的拳法极有章法,落点精准而刁钻,专挑人体最脆弱、最敏感、最容易产生剧痛却又不会留下明显伤痕的部位下手。
肋骨下缘、肩胛骨内侧、大腿根部,每一拳都让那犯人痛得张大嘴巴却连一声惨叫都喊不出来,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吸气,下一拳便又落了下来。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疼痛,像是有人把他的五脏六腑一件一件地拧了个遍,偏偏从外表上看,连一块淤青都找不着。
犯人蜷缩在地上,浑身痉挛,额头上青筋暴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萧华雍站在一旁,看着沈汐瑶双手抱臂、面不改色地指挥璎珞打人的模样,看着她时不时还点评一句“这一拳再往上偏半寸效果更好”,眼底的赞许和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有脾气,够果决,他喜欢。
天圆站在他身侧,看着璎珞那副面无表情、手起拳落的凶残模样,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喉结上下滚动,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
“停吧,再打就晕了。”

沈汐瑶见火候差不多了,开口喊停。
她看着疼得直抽气的犯人,身心舒畅,她也是感受到了学医那种三十六刀,刀刀见血,还只是轻伤的快乐,她语气语气凉凉问。
“现在愿意说了?是谁派你来的?”

“我说……我说!”
犯人喘着粗气,声音发颤
“是胡侍郎家的二小姐,他们家位高权重,我不敢不从啊!”
沈汐瑶的眉头拧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胡潆绕?就因为赏花宴上她推人不成反落水,记恨到现在?她自己心思歹毒,反倒怪到别人头上?”


“有些人心恶,何须要理由。”
沈汐和语气平淡,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真是晦气。”

沈汐瑶撇撇嘴,满心的兴致都被搅没了。
“殿下,这人便交给你了。”

萧华雍微微颔首,随即侧过头对身后吩咐道。

“天圆,把这人交给崔晋百,剩下的他自会处理。”
天圆躬身领命,一挥手,两名侍卫便将那瘫软如泥的犯人从地上拖了起来,架着往山下走去。
萧华雍转过身来走到沈汐瑶身边,微微低下头,温声道。

“难得登高,不要被这糟心事扰了兴致。我记得山腰有一间茶舍,引山泉水烹茶,窗正对着半山红枫,景色极佳。我请你去那里小坐片刻,可好?”
沈汐瑶正要点头,忽然想起沈汐和额头上的伤,转头看向阿姊,神色里带着犹豫。
正好琥珀提着药箱从山道那头匆匆赶来。
沈汐和对沈汐瑶微微笑了笑。

“你们去吧,我在这里上点药,然后便回去歇着了。头有些疼,吹不得山风,正好回去躺一躺。”
说完又朝萧华雍的方向微微颔首,礼数周全,目光却在沈汐瑶看不见的角度极快地扫了萧华雍一眼,那一眼里的意味颇深,像是挑剔,又像是警告。
沈汐瑶犹自不放心,亲自替沈汐和额头的伤处上了药,手指沾了药膏轻轻抹开,确认每一处都抹上药膏,这才站起身,又叮嘱了墨玉和珍珠几句,才跟着萧华雍沿着山道往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