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瑶走在前头,怀里还抱着那个最小的三岁娃。
“烈王殿下,”

沈汐瑶走到萧长赢面前。
“这里就算修缮好了,还是不适合孩子们住。房子可以修,可管房子的人若心是坏的,再好的房子也会变成废墟。我带他们回安慈堂,那里有专人照顾他们,有先生教他们读书识字,有师傅教他们学手艺学本领。他们会在那里好好长大。”

萧长赢看着面前这一张张脏兮兮却带着期待的小脸,点了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好,多谢昭阳郡主愿意收留他们。”
沈汐和与沈汐瑶向萧长赢告辞。
她们来时便决定要把孤独园的孩子全部带走,所以多带了三辆马车,铺了厚厚的褥子和棉被,还备了热粥和干净的水。
孩子们排着队,在官兵的搀扶下一个个爬上马车,有的因为伤重无法自己走,官兵便小心翼翼地连人带担架一起抬上车。
最小的几个孩子被单独安排在一辆车里,由细心的婢女随车照料。
萧长赢站在孤独园门口,目送那几辆马车沿着土路缓缓驶远。
夕阳西沉,将整片荒野染成了暗金色,马车的影子拖得越来越长,最后融进了地平线的尽头。
他依旧站在原地,衣角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副将站在他身侧,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低声感叹道。

“殿下,这位昭宁郡主,当真是像神女下凡一般。”
萧长赢没有接话。
他望着远处已经只剩下一个小黑点的马车,目光里翻涌着复杂而深沉的情绪,过了许久才低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已经远去的背影说话。

“孤独园里的孩子在多数人眼中都是脏乱如蝼蚁,两位郡主不仅心善还对贫贱之人没有丝毫怠慢,着实让我钦佩。”
副将知道自己王爷心仪昭宁郡主,随即附和。

“贵妃娘娘一直想为殿下寻一个冠绝京城的贵女,我看,只有昭宁郡主配得上殿下。”
副将没想到听到自家殿下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却又坚定得像是刻在石头上的誓言。

“是我要努力配得上她。”
马车上,沈汐瑶将睡着的孩子轻轻放在软垫上,替他掖好被角,然后转过身来好奇地问沈汐和。
“阿姊,方才烈王殿下跟你说了什么,神神秘秘的,聊了那么久?”

沈汐和没有隐瞒,将萧长赢拜托她让阿兄暗中调查西北军军费是否被克扣的事说了。
沈汐瑶听完,若有所思地靠进车壁里,沉吟了片刻。
“他猜得没错。西北军的军费,确实被克扣了。而且是长年累月地被克扣。”

沈汐和微微皱眉。

“你如何知道?”
“因为那些缺口,是我填的。”

沈汐瑶的声音不高。
“阿姊,在我还没有开明璃斋和沐芳斋的时候,家里其实并不宽裕。阿爹的俸禄,加上家里那几个田地商铺的进项,按理说也够一家人衣食无忧了。可阿爹的日子过得苦巴巴的,连过年都舍不得做一身新衣裳,他那件旧铠甲补了又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