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不住的嘴角（月卡加更）

萧华雍替她斟了杯热茶，温声道。

沈汐瑶转过身，眉眼间是真心实意的赞许。

她前世觉得看戏是件顶无聊的事，咿咿呀呀的唱腔拖得老长，不耐烦听。

可这古代能有的消遣实在太少，而阿姊偏偏又喜欢看戏，每次得了闲便要拉她一道去听。

她跟着阿姊一场一场地听下来，从最初的昏昏欲睡到慢慢能分辨出昆山腔和弋阳腔的区别，竟也品出了几分趣味。

锣鼓点一响，丝竹声起，布幔缓缓拉开，人物登场。

等主角一出场，她却愣了，台上唱的，正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她之前只吩咐了戏班子排演，没想到这么快就搬上了台。

演员扮相周正，唱腔婉转，到十八相送那一段，台下连叫好声都轻了些，生怕扰了戏里的人。

沈汐瑶看着满场因为剧情嬉笑怒骂的宾客，满意地点点头。

不枉她给安陵公主大力推荐梁祝，话本从皇宫中传出来，自然特别快的在世家之间流行起来。

有了话本基础，戏曲自然就有了观众基础。

世家贵女也好，寻常百姓也罢，只要她们为祝英台掉了一滴眼泪，那颗种子便算是种下去了。

萧华雍坐在她身侧，大半注意力都没在戏台上。

他看着她侧脸被台灯光影映得明明灭灭，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弯眼，比戏文有意思百倍。1

见她手边的茶凉了，便默默换了杯热的，见她伸手去拿桂花糕，便悄悄把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沈汐瑶看得入神，手往点心碟那边一伸，指尖恰好覆在萧华雍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都是一顿。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也许是戏台上正演到高潮，分不出多余的心思，也许是那只手放在那里的角度恰好，触手温凉如玉，也许是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她的手指非但没有立刻缩回去，反而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沈汐瑶抬起眼，正对上萧华雍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展颜一笑，落落大方，没有半分扭捏，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

萧华雍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的表情依旧维持着惯常的温润从容，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

那片红从耳垂开始蔓延，一路烧到耳尖，像是有人在他耳后点燃了一盏小灯。

他几乎是用一种近乎仓促的姿势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垂下眼帘，假装去整理袖口的褶皱，手指却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

沈汐瑶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偷偷笑了一声。

堂堂东宫太子，被她摸一下手就红了耳朵，还挺纯情的。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将那块杏仁酥拈起来咬了一口，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戏台上。

萧华雍将那只被“无意间”碰过的手慢慢拢回袖中，另一只手覆了上去，指腹在方才被她触碰过的位置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像是阳光在皮肤上短暂地停了一瞬，还没来得及散去。

他的嘴角抿了又抿，终究还是没忍住，弯了一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