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安陵捂着发烫的脸颊,一路把沈汐瑶拖回了八角凉亭,才松开手,拍着胸口喘气。

“吓死我了……光天化日的,他们怎么能……”
沈汐瑶忍着笑,故意挑眉道。
“没想到步世子和崔少卿竟是这般关系。难怪陛下提赐婚,步世子总推三阻四。”

安陵垂着眼,指尖绞着帕子,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步疏林有了心仪之人,那赐婚之事,多半就作数不得了。
她心里像卸下了块大石头,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嘴上却还矜持道。

“许是有什么误会吧……男子间玩闹,也说不定。”
沈汐瑶瞧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心里明镜似的。
步疏林的麻烦解决了,《梁祝》也送到了安陵手里,等公主一传,京中闺阁很快就会传遍。
今日这赏花宴,倒是收获满满。
正说着,沈汐和的身影出现在亭外。
“阿姊!”

沈汐瑶迎上去。
沈汐和微微颔首,看向安陵,温和道。

“公主,时候不早,我们姐妹先行回府了。改日得闲,再邀公主过府一叙。”

“好啊。”
安陵连忙点头,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手里的《梁祝》。

“昭阳姐姐,这书我看完就给你送回去。”
“不急,你慢慢看。”

沈汐瑶笑着摆手,跟着沈汐和往园外走。
萧华雍在御花园里绕了两圈,寻了好半晌,才远远看见沈家姐妹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口。
他刚要迈步上前,就见两人登上了国公府的马车,车帘一放,隔断了视线。
马车缓缓驶离,车轮碾过青石板,渐渐消失在宫墙尽头。
天圆跟在身后,小声道。

“殿下,要不……咱们追上去?”

“不必了。”
萧华雍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路口,指尖微微蜷起。
她从头到尾,都没想起找他。
甚至连离开,都没打一声招呼。
风卷着花瓣落在他肩头,他却浑然不觉,眼底漫开几分浅淡的失落。
他原以为,经过灯节那一晚,他们之间总该有些不同。如今看来,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马车内,沈汐瑶靠着软垫,想起方才凉亭里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阿姊,你这主意也太绝了,让步世子装断袖避赐婚,安陵公主一看,铁定不会愿意嫁了。”

沈汐和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她,眉梢微挑。

“装断袖?我何时让他装断袖了?”
“啊?”

沈汐瑶愣住。
“不是你让他和崔少卿亲近,故意让安陵看见,好退婚吗?”


“我只让他去寻崔晋百结交。”
沈汐和扶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崔晋百性子冷,不好接近,步疏林借着他的名头躲公主,公主见他无意婚嫁,自会退避。我是让他做朋友,谁让他用这种方式?”
沈汐瑶眨眨眼,把自己看到的“压石桌”“贴耳边说话”细细说了一遍。
沈汐和听完,沉默半晌,吐出一句。

“步疏林的交友方式,倒是别具一格。”

“我原本还想着,步世子若能和崔晋百交好,正好能借着崔晋百探探宁王的底。如今看这情形,别说是探底,不把人彻底得罪死就不错了。”
“我倒觉得未必。”

沈汐瑶晃着脚,笑得狡黠。
“崔少卿那种不近人情的性子,说不定就吃步世子这套混不吝的呢?不然换个人敢这么对他,早被扔出去了,哪能容他凑那么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