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瑶拉着安陵一路溜到了御花园另一侧,才松开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安陵被她拽得发髻都歪了半寸,却也不恼,只是抿着嘴笑,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

“我们为什么要跑呀?”
“因为不想留在那里碍眼啊!”

两人皆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完了,安陵又扭捏起来,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小声问。

“昭阳姐姐,那本《梁祝》……能不能借给我?”
“当然可以。”

沈汐瑶笑着从袖子里掏出话本递过去。
安陵连忙摆手说那怎么好意思,手却已经诚实地伸了过来。
沈汐瑶的目光忽然越过安陵的肩膀,定格在不远处的一座凉亭里。
凉亭里,步疏林正和崔晋百面对面站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正常。
步疏林一手撑着亭柱,另一只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搭在崔晋百的肩头,整个人凑得极近,从沈汐瑶这个角度看过去,活脱脱就是一出恶少调戏良家公子的戏码。
而崔晋百的脸黑得像锅底,肩膀僵硬,身体拼命往后仰,一脸的生无可恋,一边躲一边还在低声说着什么,看那口型,大概是在说“世子请自重”。
两人一个逼近一个后退,看着像是打起来了,又看着像是步疏林在调戏崔晋百,总之说不出的暧昧。
沈汐瑶摸着下巴,心想:阿姊出的主意,该不会是让步疏林表现得有断袖之癖吧?
让安陵公主自己打退堂鼓,这倒是个兵不血刃的法子。
不过看崔晋百那副不情不愿、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表情,显然不是自愿协助的。
安陵顺着沈汐瑶的目光看过去,只来得及看到凉亭里两个男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的背影。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把捂住沈汐瑶的眼睛,手忙脚乱地把她往后拽。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昭阳姐姐我们快走!”
沈汐瑶被她捂着眼睛往后拖,一边踉跄一边不甘心地回头看。
就在那一瞬间,她看到凉亭里的两个人似乎又换了个姿势,步疏林将崔晋百压在桌子上,崔晋百偏过头,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那个角度,那个姿势,简直就是……
安陵捂着她眼睛的手更用力了,几乎是拖着她跑了起来。
沈汐瑶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想。
不说别的,单看这副画面,步疏林和崔晋百这两人还真是挺般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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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沈汐瑶跑远后,沈汐和看着迎面走来的萧长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身便想往旁侧走。

“昭宁郡主留步!”
萧长赢眼疾手快,几步绕到她面前,挡住去路。
他额角还带着薄汗,眼底是掩不住的急切,上下打量她一遍,确认她确实并无损伤,才松了口气,又随即沉下脸。

“你没事吧?那胡潆绕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对你动手!”
他越说越气,拳头攥得咯咯响。

“不过罚了她爹一年俸禄,太便宜她了!”

“烈王殿下。”
沈汐和打断他,声音平得像一潭静水。

“胡侍郎已因教女无方受罚,胡家女郎回去也少不了家法处置。此事陛下已有定论,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