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和微微颔首,并未急着下定论。

“我也暂时比较看好太子。但我们对其他皇子的底细知之甚少,若贸然押注,风险太大。”
她抬眸看向沈汐瑶。

“不管怎么说,你先稳住太子这边。我去探一探其他皇子的底。”
沈汐瑶干脆地应了一声。
“好,那我先去安排民间的事。”

她刚要起身,又忽然想起什么,重新趴回案边,带着几分献宝似的雀跃道。
“对了姐姐,培育孤儿孤女的事,我在西北的时候便已经在做了。”

沈汐和眉梢微挑,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
“那时候只是觉得那些孩子可怜,”

沈汐瑶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反正我手里也不缺银钱,便顺手办了几处孤儿院,教孩子们学些一技之长,日后好歹能自己谋生。我身边的琥珀、琉璃、还有璎珞,便是最早一批孤儿院里出来的。”

她说着,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前些日子西北那边传了信来,正好有一批孩子快成年了,我打算让她们进京,在这边也开几处孤儿院。”

这世道,男孩若非父母双亡、走投无路,极少会沦为孤儿,孤儿院里十之七八都是女孩,这些女孩长大便是她们天然的助手。
沈汐和静静听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一向沉静的眉眼间浮上了柔软的暖意,像春冰乍裂,露出底下温热的流水。

“我的妹妹,怎么这般好。”
沈汐瑶被她摸得耳根发热,蹭地一下跳起来,丢下一句。
“我去吩咐琥珀办事”。

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裙角带起的风把案上的纸页都掀得翻了个边。
接下来的日子,沈汐瑶忙得脚不沾地。
扩厂房、招女工、选址办孤儿院、调拨银钱、安排人手,桩桩件件都离不得她的眼。
她这人有个毛病,一旦扑在正事上头,旁的什么都能抛到九霄云外去,包括给太子送赔礼,也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东宫那边,萧华雍已经等了整整七日。
他想要见沈汐瑶解释,递了许多次拜帖,都被拒了。
恰逢寒月节将至,皇都城中张灯结彩,按惯例有盛大的灯会。
萧华雍提笔写了一封措辞斟酌了不下十遍的拜帖,遣人送到了昭阳郡主府上,邀她寒月节当夜一道看灯。
原以为又会被拒绝,天圆带回了一句简短的答复:郡主应了。
萧华雍攥着那张回帖看了半晌,唇角压都压不下去。
当日下午,他本打算趁出门前还有些功夫,去会一会手底下的人,把胭脂案的后续吩咐的事情落实。
谁知他还没来得及更衣,天圆便快步走了进来,面色不大好看。

“殿下,暗卫方才来报,说最近崔少卿和华先生那边被人盯得很紧,跟踪的人手比原先多了好几倍,暂时脱不开身来见您。属下让探子查过了,是昭阳郡主的人。”
萧华雍的动作顿住了。
他当然知道沈汐瑶在他假扮崔晋百后便派了人盯着崔晋百和华富海。
那会儿她不过派了两个探子,远远缀着,算不得什么大事,他便由着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