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萧长旻。
他从方才被烈王抢了风头的微妙不悦中回过神来,迅速盘算了一圈利弊,面上便重新堆起了温文尔雅的笑容,率先出声道。

“太子殿下以东宫之尊,这般心仪昭阳郡主,其他人还有什么资格去求娶。臣弟在此恭喜太子殿下,也恭喜昭阳郡主。”
沈汐瑶暗暗翻了个白眼,咋滴,被太子追求,她就一定得嫁给太子?
沈汐瑶隐蔽的小动作被一直关注她的萧华雍尽收眼底。
真可爱。
察觉到她不喜欢这话,萧华雍心念一转,对着萧长旻摇了摇头,语气谦逊。

“二哥言重了。昭阳郡主风华绝代,有人心生爱慕,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若真要论,公平竞争便是。”
话是这么说,姿态也摆得从容大方,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沈家有两位郡主,诸位皇子便是冲着沈家的兵权来的,也得分着去求。
他既已在所有人面前明言求娶昭阳,父皇看着也很满意欢喜,他占了先机,其余兄弟若再凑上来争同一个,便是不给他这个太子面子。
为了避嫌,他们多半会转而向沈汐和示好,绝不会再与他相争。
这步棋,他走得稳。
从回春堂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心里把这一局棋盘好了。
不是算计她,是算计所有人,好让自己能光明正大地站到她身边。
皇上笑着看向沈汐瑶。

“汐瑶啊,太子的心意,你也听到了。你是怎么想的?”
还没有了解太子性情,她可不想被迫定下同盟,但也不能拒绝的太明显。
沈汐瑶定了定神,上前一步福身。
“太子殿下抬爱,臣女惶恐。只是臣女自幼钦慕父母相知相许的情谊,婚姻大事,不敢仓促。还望陛下给臣女些时日,待臣女多了解殿下几分,再回禀陛下。”

既没答应,也没拒绝,留足了余地。

“说得是。”
皇上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可惜,但也觉得这丫头沉稳有主见,越看越满意。

“婚姻大事,本就该慎重。不急,不急,你们慢慢相处,多了解了解。”
“谢陛下。”

沈汐瑶松了口气,退回原位,垂着眼帘站好。

“好了,第一题算过去了。”
皇上摆了摆手,将目光重新投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兴致勃勃的期待。

“汐瑶,该你出第二题了。”
沈汐瑶本就不爱听这些酸诗,闻言立刻道。
“回陛下,臣女素爱术数算学。诸位殿下才高八斗,臣女便出一道算题,不知可否?”


“哦?术数题?有点意思。”
皇上来了兴致。

“你尽管出。”
沈汐瑶微微一笑,朗声出题。
“今有竹高一丈,末折抵地,去本三尺。问折者高几何?”

题一出,众皇子皆皱起眉,一时无人作答。
这题取自九章算术中的勾股篇,她又加进去一元二次方程,在这个时代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沈汐瑶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身侧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四尺五寸五分。”
她猛地转头看向萧华雍,眼里满是惊讶。

“昭阳郡主,”
萧华雍看着她瞪圆了眼睛的模样,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又弯了几分。

“我算得可对?”
“……殿下算得丝毫不差。”

沈汐瑶心里诧异,她本以为这题能难住不少人,没想到太子张口就答出来了。

“不过是从前看过类似的算经,碰巧罢了。”
萧华雍语气谦逊,眼底却藏着自得。
皇上看得龙颜大悦,哈哈大笑。

“好!好!看来你们俩倒是投契!七郎,既然汐瑶初来猎场,你便带她四处逛逛,看看这皇家猎场,与她西北的猎场有何不同。”
又看向沈汐和。

“汐和也不必拘着,想去看蹴鞠还是马球,只管去。”
沈汐瑶心里暗道,皇上这是打定主意要撮合了。
可君命难违,她只得福身。
“臣女遵旨。”

萧华雍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汐瑶抬眼,不远处沈汐和也看了过来,姐妹俩目光交汇,沈汐瑶递了个无奈的眼神,沈汐和微微摇头,示意她随机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