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内院,沈汐瑶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脚步顿了顿。
屋内陈设是简洁的暖调,拔步床挂着月白纱帐,窗边摆着宽大的书案,案角甚至还留了摆放工具零件的空位,连墙角的博古架都特意空了两层,分明是照着她在西北的院子布置的。
“定是阿爹提前写信叮嘱过。”

她指尖抚过书案边缘,心里暖融融的。
沈汐和站在门框边,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沈汐瑶被看得莫名,摸了摸自己的脸。
“阿姊,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方才在院里,你说康王活不了几日了。”
沈汐和走过来,在桌边坐下。

“我还以为你是随口吓唬萧氏,现在看来,你是早有准备?”
沈汐瑶眨眨眼,故意卖关子。
“阿姊觉得我是在虚张声势?”


“你素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沈汐和笃定道。
“说说吧,查到什么了?”

见瞒不过她,沈汐瑶也不再藏着,拉过椅子坐下,娓娓道来。
“阿姊还记得胭脂录上的阇缇华香吗?你说此香多出于京中佛寺,我入京前就派人盯着了。果然在法华寺查到了踪迹,守了几日,发现法华寺负责调配阇缇华香的正是康王的侧妃罗氏。”

“我让人顺着罗氏查下去,发现她本名玉小蝶,早年只是康王身边一个没名分的侍妾,五六年前突然被抬了侧妃。而胭脂录上最早的几笔罪证,刚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记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再往下查,就发现她常借着采买的名义,和鬼市的牙人打交道,专挑容貌出众的姑娘买走,送到各地高官府上做妾。胭脂,就是她手底下调教出来的人。”


“所以胭脂录真正的主人,是康王?”
沈汐和蹙眉。

“可单凭这些,定不了康王的罪。他只要把所有事都推到罗氏身上,说自己不知情,就能全身而退。”
“我知道。”

沈汐瑶点头。
“我在京里的人手有限,只能查到这一步。但等胭脂录递到御前,再有意无意透出康王侧妃这条线,不用我们动手,自然有人会顺着往下查。想扳倒康王的人,可不少。”

沈汐和抓住了重点,抬眼看她。

“你在京里有人手?我怎么从未听你提过?”
沈汐瑶眼神飘了飘,有点心虚。
这事说起来,还是她和阿爹、兄长一起瞒下来的。
玻璃、肥皂都是暴利行当,一旦和卫国公府扯上关系,只会加重皇帝的猜忌。
所以这些产业全挂在商会名下,由专人打理,明面上和沈家半分关系都没有。
而她十几年来折腾出很多利国利民的农具,曲辕犁,播种机,水车,风车等等,阿爹说他们有西北,不需要太多功绩点缀。
阿爹就暗地里将这些东西送给了工部的人,如今工部大部分官员都是她们的人。
当然明面上这些官员都是一心搞研究的纯臣。
阿兄是世子,将来要接掌家业,自然得清楚底细。
唯独沈汐和,从前性子软,又从不管俗务,便一直没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