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明艳水仙高晞月15

那侍卫走后，惢心伏在地上往前，触碰到那些碎银子后，良久不曾动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冷硬的青砖上。

“主儿，海主儿，天道好轮回，奴婢定要亲眼看着你们坠入阿鼻地狱的那一日！”

惢心撑起身子，一步步挪到墙角的水盆前，看着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的自己，无声的笑了起来。

夜深，惢心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冷宫如意所住的屋子，如意躺在榻上，见她进来也不抬头，只淡淡一句：“回来了？”

海兰连忙上前几步，双手握住惢心的手，关切道：“惢心，辛苦你了，今日的银子......”

碎银被惢心从袖中掏出，随意的丢弃在地上，转而回到屋子那一角坐下。

海兰不再说其他，只蹲下身子将碎银子一颗颗捡起，在衣摆上擦了擦，细细数过，才拢进袖中。

“海兰，不干净的银钱，我是不屑用的。”

如意不知合适坐了起来，身上披着一件半旧不新的青灰色外卦，语气生硬道：“惢心，虽然你是为了我和海兰，但是我还是想要对你说，人贵自重。”

“呵，主儿，您和海主儿身上穿的干净衣裳，每日的吃食，都是我拿身体为你换来的，你以为冷宫的日子是不需要银钱的吗？

你若当真瞧不起奴婢为你换来的一切，这衣裳您大可不穿，这吃食您大可不食。

奴婢是下贱，可奴婢从来没忘了自己是谁。”

惢心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可主儿您倒是忘了自己是谁了。您以为您还是那高高在上的娴妃娘娘吗？”

“惢心，你怎么跟姐姐说话的，姐姐说话是重了些，但她也是一心为你好。”海兰呵斥道：“你且瞧着，姐姐很快就能出冷宫了。”

“是吗？奴婢且瞧着。”

不知从何时起，惢心和如意还有海兰之间的感情就变了。

是从身上的银钱全部用完的那一日？还是从凌云彻驻足盯着如意的背影久久不曾移开目光的那一日？还是从凌云彻将惢心灌醉留在冷宫最角落屋子的那一日？

海兰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罢了，只要姐姐能出冷宫，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冷宫外的李玉和江玉彬焦急万分，一个是从养心殿贬出来的御前总管，一个是无人脉无地位的小太医，只能毫无办法的病急乱投医。

直至两封信在夜半时分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二人的床榻上时，他们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谁？

在看完信件的内容后，是如出一辙的低声嘶哑呐喊，冷水如同决堤河水，顺着二人脸颊留下，收拾好信件仓促出门，半道上遇到了狼狈慌乱的彼此。

“你也收到了？！”两人异口同声。

“是。”再次同声。

“江玉彬，我们先不要慌乱，先求证信中所提是否属实，若是真的，我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

人人都说太监身子残缺，心狠手辣，我李玉自然也是！”李玉俊秀白皙的脸颊此刻变得狰狞不堪。

“李玉，冷静些。那里是冷宫，我们的手伸不进去，我们得想办法让她们出来，这样我们才好运作。”

“出来？除非皇上点头，否则冷宫那扇门，比宫墙还难开。”

李玉苦笑，忽然表情僵住：“皇上！对，没错，破局的关键就是皇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