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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爷

杀完校花我成了武神

从石室退出来的时候,那层紫青色的光已经压到地面以下了。木架后面的缝隙在侧身挤过时比进去的时候窄了一线,像是石室内部的什么东西被碰过之后,连带着外围的岩层也微微收了一下。

矿道里安静。八荒和矮个子的脚步声早就散了,不知道往哪边去了。我沿着原路往回走了大概一刻钟,岔道口到了,右侧那条向上倾斜的裂隙透下来的光还是亮的,傍晚的暮色从通风口渗进来,在岔道口地面上铺了一小片灰白色的亮斑。

我拐进右侧裂隙之前停了半步。

左侧矿道的地面上有一道刮痕,新的。刮痕边缘的碎石还没被风磨圆,断口是白的。刮痕的走向是从矿道深处往外来的,在岔道口打了个弯,然后折向了左侧一条我之前没注意到的窄缝。窄缝口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朝里看全是黑。

我蹲下来用手指蹭了一下刮痕边缘的灰,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细粉。这层灰不是自然降尘,是碎石被什么东西拖过去的时候压碎的。

“看啥呢?”

声音从窄缝里传出来,不大,像随口问的。

我抬头。窄缝口往里大约两步的暗处,有个人影蹲着。他蹲的姿势很随意,一条腿盘着,另一条腿支起来,胳膊搭在膝盖上。看不太清脸,就瞧见一个轮廓和一双眼睛,在暗处亮着,像某种夜行动物。

“没看啥。”我说。

“哦,”他说,“那你走吧。”

我没走。他也没动。两人隔着那道窄缝口,一个蹲在暗处,一个站在亮处。

“你在这蹲多久了?”

“比你久。”他说,“你进那间石室的时候我就在这儿了。你跟那俩散人打的时候我听着呢。你拿刀尖碰那枚铜钉的时候我也听到了。”

“那你没进来?”

“你刀上那道光渗到缝口外面来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进来干啥?你告诉我那玩意儿是啥我考虑一下。”

“阵纹。”

“哦。”他点了点头,像是听懂了又没完全懂,“行,那就阵纹吧。”

他把支起来的腿放下来,换了个姿势,从暗处往前凑了半步。光线照到他的脸了——很瘦,颧骨高,下巴尖,脸上有一道旧疤从眉梢斜到颧骨。年纪看不出来,约莫三十多,但那种瘦让他显得比实际年龄大几岁。他穿着深灰色的布衣,袖口磨毛了,腰上没挂武器,但腰间有一根缠了几圈的细铁链,链头垂在裤缝边上,没系紧,像随时能抽出来的样子。

“你叫啥?”他问。

“周墨。”

“周墨,”他重复了一遍,像在记一个不重要的东西,“行,记住了。我姓吴,人送外号鼠爷。”

“鼠爷?”

“路过的散人,专门在矿道里拾荒的。你们这些有编制的打来打去,打完走了,留下点碎片、废铁、断掉的镐头——我捡。”

他说话的时候肩背始终维持着靠墙的姿势,膝盖弯着,重心低,要跑随时可以翻起来跑。他不抖,不紧张,但他看着你的方式像在算路线——从你站的位置到你后面的矿道口有几条路可以走。

“你那条细铁链,”我说,“抽出来的时候能不能碰到石室里的东西?”

鼠爷没回答。他歪了一下头,像是在看侧面矿道上什么东西,又像是被我猜中了懒得否认。

“你要是能从石室底下再拿点东西出来,”他说,“我可以告诉你那条窄缝通到哪里。走到头有片旧采掘面,跟沐家新开口下面的结构是连着的。你刚才碰铜钉的时候石盘底下那层震动我这边能感觉到——那层东西封的时间很久了,你手里那柄刀上的光能把旧封层烧开一点,但你一个人烧不完。”

“你挖过那条窄缝?”

“嘿嘿,”他笑了一声,像猫打了个哈欠,“挖过。挖到一半塌了,退了。你要是有兴趣,下次下去的时候带把铲子,我帮你看着出口。”他说完往后缩了半步,整个人重新没进窄缝的暗处里,只留了一句话从缝口飘出来:“记住了,我姓吴,鼠爷。下次来带点吃的。”

然后那道暗处就彻底静了。我站在岔道口等了一会儿,里面没再有动静,也没听到脚步移动的声音。那个人像是被窄缝吸进去了一样,连气息都收得一干二净。

我拐进右侧裂隙,攀着岩壁边缘往通风口方向爬。外面的天快黑了,暮色把灌木丛的影子拉长铺在旧坡道的路面上。攀到通风口出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回头往岔道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窄缝口还是黑的,鼠爷没出来。

他这种人最麻烦,你抓不住他,但他想找你的话随时能在你经过的每个岔道口旁边等着。你跟他结仇之前他就是个拾荒的散人,跟他结仇之后他就成了你矿道里甩不掉的影子。杀不杀得死另说,主要你这辈子走矿道都得记着侧头看一眼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