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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王的眼泪

我的王妃非善类

朝野初定,风波暂歇。

宁王萧长旻之乱彻底平定,朝堂肃清余孽、重整纲纪,大兴终于从连年动荡的阴霾中走出,迎来短暂安稳。沉寂深宫、闭门避世多年的三皇子萧长寿,时隔数年,终于再度归朝,重回众人视野。

这些年来,诸王争权、朝堂倾轧,各方势力厮杀不休,唯有萧长寿始终淡泊自持、不问政事,隐于深宫读书修身,不结党羽、不涉纷争。在满朝文武眼中,他是性情温厚、无欲无求、最无野心的贤良长兄。

世人皆以为他心性纯粹、与世无争,却无人知晓,数年蛰伏隐忍,皆是他藏锋蓄势、伪装避祸的筹谋。

北疆边境忽有异动,戍边急报连连入京。为稳固边防、镇抚北国疆域、彻底根除边患,萧长赢主动上书自请戍边,远赴北疆接管安澜军,镇守万里边关,为国屏障山河。

萧长赢虽是幼弟,却战功赫赫、威震朝野,是大兴无可替代的镇国柱石。他主动请辞朝堂繁华、远赴苦寒边关,先帝感念其忠勇,当即准奏。

启程之日,天朗风清,朱雀门洞开,百官宗室齐聚城楼相送。

阔别朝堂多年的萧长寿,一身素色雅锦袍,温雅端立宗室前列。他作为宫中最为年长、素来宽厚的皇子,此番亲来送行,姿态谦和温柔,满目皆是手足惦念。

待萧长赢一身凛冽戎甲、策马至城门下,萧长寿即刻快步上前。

不过瞬息,他眼底悄然泛红,温润眉目染满不舍,率先开口,语声恳切温厚:

萧长寿
萧长寿

“长赢,我的幼弟。”

他望着身披战甲、即将远赴疆场的萧长赢,嗓音微哑,带着真切的不舍:

萧长寿
萧长寿

“自宁王乱平,朝野初安,你连年浴血、四处平乱,从未有一日安歇。如今又自请远赴北疆苦寒之地,替家国挡风雪、替万民守河山,为兄心中,又敬,又疼。”

萧长赢勒马驻足,神色淡然肃正,微微颔首:

萧长赢
萧长赢

“为国戍边,臣子本分,兄长无需挂怀。”

沈清秋

夫君,便以杨柳为信

沈清秋
沈清秋

我等你回来

沈清秋
萧长赢
萧长赢

带海晏河清,我陪你一起去看万水千山

萧长寿上前一步,亲自抬手,指尖稳稳攥住马缰,动作温柔郑重,眼眶愈发通红,似是强忍泪意:

萧长寿
萧长寿

“如何能不挂怀。”

萧长寿
萧长寿

“北疆风沙凛冽、冬寒彻骨,战事无常、凶险难料。你向来性子刚硬,遇事独扛,此去千里无人照应,万事务必三思,千万珍重自身。”

他红着眼眶,句句情真意切,声线微颤:

萧长寿
萧长寿

“朝堂有我,家国安稳可期。你只需安心戍边,守好国门,一定要活着回来。为兄在此,日日盼你归京。”

一番手足肺腑之言,听得在场文武百官无不动容。

数年宗室纷争、手足阋墙,世人早已看惯皇权骨肉相残,何曾见过这般赤诚温厚的兄弟情。众人纷纷感慨称颂。

“三皇子仁厚端庄,真乃宗室贤王!”

“长幼情深,重义暖心,实属难得!”

“有贤王顾念手足、烈王誓死戍边,大兴何愁不兴!”

满朝赞誉之下,萧长寿依旧牵着马缰,久久不肯松手,眼底泪光盈盈,依依不舍。

他以长兄之姿,目送幼弟远行,缓步牵马送出数丈,满目惦念、姿态谦卑柔和,将一副兄长疼惜幼弟、情深义重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

萧长赢心中坦荡,只当兄长素来温良,微微颔首道谢,待兄长松手退步,便策马扬鞭,率安澜军仪仗绝尘而去。

铁骑滚滚,车马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

城楼下百官陆续散去,喧嚣落幕,人声寂寥。

方才萦绕在萧长寿眉眼间的温柔、不舍、沉痛与泪光,刹那间尽数剥离、寸寸冰封。

那张温润谦和的假面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阴鸷冷冽。眼底温情全无,只剩刺骨狠戾、步步算计的帝王孤寒。

多年蛰伏,避世伪装,隐忍不发,他等的,就是今日。

贴身亲信悄然上前,垂首听命。

萧长寿迎风而立,望着北疆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笑意,声音压至极低,字字淬毒,毫无半分手足情义:

萧长寿
萧长寿

“传令下去,即刻密发手谕。”

萧长寿
萧长寿

“全线切断北疆所有粮道,封锁沿途所有补给驿站、军需粮营,彻底断绝安澜军一切粮草辎重、后续补给。”

亲信心头猛地一震,陡然惶恐。

方才殿下含泪牵马、殷殷叮嘱盼归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字字皆是手足情深,转瞬便要对亲弟下赶尽杀绝的死手。

萧长寿眸光凛冽寒彻,补出最后一句绝杀密令,狠绝无匹:

萧长寿
萧长寿

“本王不要他建功立业,不要他镇守边关。我要萧长赢葬身北疆,此战,绝不许他活着归来!”

亲信心神震颤,却深知主子心性隐忍狠绝、筹谋多年,不敢有半分迟疑,躬身沉声道:“属下,遵命。”

长风掠过空城,卷起满地微凉。

人前,是贤王垂泪、手足情深的动人佳话。

人后,是毒计暗布、斩草除根的无情权谋。

朝堂温情是假,骨肉屠戮是真。

所谓长兄惦念,不过是权力博弈里,最可笑、最残忍的一场假面戏码。

百官渐渐散去,沈清秋立于城楼阴影处,方才萧长寿转瞬变脸的一幕恰好落入她眼中。她侧身看向身侧的沈汐和,语声低沉:

沈清秋

“方才你可见到?人前含泪相送,转身便密下杀令,萧长寿这份手足情义,全是伪装。”

沈清秋

沈汐和眉心紧蹙,遥遥望向远方官道,轻声应答:

沈汐和
沈汐和

“我早觉他蛰伏归朝后行事太过完美,处处标榜贤良,反倒刻意。今日这场送别,破绽尽显。他一心想要除去长赢,野心藏不住了。”

沈清秋缓缓攥紧掌心:

沈清秋

“我们必须提早布局,时刻提防,万万不可落入他布下的圈套。”

沈清秋

沈汐和颔首,眼底凝起凝重:

沈汐和
沈汐和

“暗流已起,接下来,朝堂不会再有片刻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