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岁岁重阳。
京城宗室权贵循例赴城郊南山登高宴赏秋。漫山菊香遍野,游人雅致闲谈,风光平和静好,无人知晓,这片热闹山野早已被人布下阴毒杀局。
自暗市设伏惨败、反落把柄之后,萧长旻收敛朝堂明争,尽行卑劣暗诡之术。他深知太子羽翼渐丰、难以撼动,便将歹念打在了沈汐和身上。
他暗中遣人提前进山,在后山僻静菊林撒下引蛇粉。此粉依托百花杀余毒调制,隐于菊香草木气中,无色无味,专引深山毒虫恶蛇,致人重伤殒命,事后全无痕迹,只会被定为山野意外。
众人登山缓步游览,沈汐和与太子行至后山清幽处,远离人潮。她正俯身观赏盛放秋菊,浑然不知危险已然近身。
唯有一路留心周遭气息的沈清秋,鼻尖骤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诡异药味。
她精研毒香数年,一闻便辨出底细,眸光瞬间沉冷。
不等她开口提醒,脚边深草骤然剧烈簌簌响动!三四条通体斑斓的毒蛇猛地窜出草丛,吐着猩红信子,速度极快,直扑沈汐和面门!
侍女失声惊叫,太子伸手欲护,已然晚了半步。
千钧一发之际,沈清秋身姿微动,不退反进。
指间寒光乍闪,几枚薄如蝉翼的银针暗器脱手而出,精准凌厉,破空疾射!
“咻、咻、咻——”
银针尽数钉入七寸要害,几条毒蛇身躯猛地一僵,随即重重摔落草丛,抽搐片刻便彻底毙命。
危机一瞬解除。
沈汐和惊魂未定,踉跄后退半步,鼻尖萦绕着残留的细微异香。她素来跟随太子涉猎暗毒见闻,稍加分辨,瞬间面色发白:

“是引蛇粉!宁王私下秘制、借草木气息掩人耳目的引蛇粉!”
她瞬间通透前因后果,背脊生寒:

“是萧长旻!他故意借重阳人杂山深,想借毒蛇害我,做成一场天定意外!”
沈清秋收起暗器,目光扫过四周浓密草丛,声音冷静沉稳:
“他明面上屡落下风,不敢再与我们正面对峙,便开始挑软柿子下手,剪除东宫羽翼,乱我们布局。”

太子萧华雍面色冷峻,眼底怒意翻涌:

“此人阴毒无底线,为权争不择手段,当真可怖。”
山间风波初定,山道远处传来急促沉稳的脚步声。
萧长赢一袭墨色常服,快步穿过菊林,目光第一时间落定在沈清秋身上,见她安然无恙,紧绷的肩线方才松弛几分,快步走近。

“方才后山异动,我即刻赶来了。”
萧长赢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急切,

“可有受伤?”
沈清秋轻轻摇头:
“我无事,方才汐和险些遭了萧长旻的暗算,已经被我化解。”

萧长赢目光扫过草丛中毒蛇尸首,又看向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微淡药气,眸底寒意渐深:

“重阳宴游也敢私设毒局,他的胆子,越来越大。”
沈汐和心有余悸上前:

“多谢烈王妃出手相救。今日若非烈王妃警觉、暗器精准,我必死无疑。萧长旻步步阴私,我们绝不能再放任他暗中作祟。”
“他已是穷途末路,只能靠这些卑劣手段搅局。”

沈清秋淡然道。
待太子与沈汐和先行移步回主道、远离险地,林间只剩二人相对。
秋风拂动衣袂,萧长赢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细碎菊瓣,语气温柔却藏锋芒:

“方才太过凶险,下次再遇此等暗算,先保全自己,不必事事冲在前面。我知道你与太子妃交好,也不必为了她让自己受伤”
沈清秋抬眸望他,浅浅一笑:
“太子妃是除掉宁王不可或缺的助力,我是医者,我不可能见死不救。况且,我有自保之力。”

萧长赢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疼惜与笃定:

“我知你聪慧果敢、身手利落。可我宁可你安稳无忧,不必次次以身涉险。”
“有你在身后,我从来无畏风雨。”

沈清秋轻声回应。
山风萧萧,菊香漫天。
萧长旻暗处阴毒的一招暗算,再度落空,反倒彻底暴露了自己不择手段的阴狠本性。
风波暂息,可所有人心知——
隐忍到极致的疯戾,藏在温柔假面之下的杀心,终会在不远的将来,掀起一场倾覆朝野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