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姬的最后一步棋,走得又阴又毒。
她没再搞寄生虫,也没玩记忆病毒那套虚的,而是直接把自己仅剩的所有意识、连同红宝石的怨力本源,全部灌进了古宅地底的那座“规则祭坛”。
这座祭坛,是古宅一切“怪谈逻辑”的心脏。一旦被完全侵蚀,所有规则将反转:鬼物会得到理智,而黄埔和罗纳,会沦为连自我都保不住的、最底层的游魂。
地底深处,红光如活物般搏动,像一颗畸形的心脏。玛姬的声音不再是单一的尖锐,而是混合了千百个怨灵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黄埔……罗纳……你们以为赢了?可笑!我要让这古宅彻底遗忘你们!让你们……连‘被杀死’的资格都没有!”
黄埔踩着及膝的血水,每一步都溅起污浊的浪花。她没带武器,因为最好的武器就在身边——或者说,就在罗纳手里。
那根枣木腿。
此刻,它通体红黑,上面的字迹“再BB,换脑袋”和“敢动他,腿打断”正散发着令人牙酸的煞气,与祭坛的红光分庭抗礼。
“遗忘?”黄埔嗤笑一声,陕西腔在空旷的地底炸响,“老娘的名字,是刻在罗纳骨头上的,你个破石头也想磨掉?”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罗纳。
此时的罗纳,状态极差。玛姬最后的疯狂反扑,专门针对他这种“外来者”,试图将他同化成古宅的一部分。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锁着黄埔,里面翻涌着近乎实质化的疯狂与守护欲。他听不见玛姬的声音,只听得见体内规则崩塌的脆响,但他不在乎。只要黄埔还在他视线里,这世界崩不崩,与他无关。
“罗纳,”黄埔伸手,不是扶他,而是直接拽住他的衣领,强迫他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看着我。别他妈睡过去。这贱人最后蹦跶了,咱俩一起把她锤进地心去。”
罗纳的瞳孔艰难地聚焦,冰凉的唇碰了碰她的眉心,声音低哑破碎,却字字清晰:“……一起。”
就是现在。
黄埔猛地转身,一把夺过罗纳手中的枣木腿,将其高高擎起。她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术法,只是将这几个月来积攒的、属于“主宰”的霸道,属于“疯子”的不讲理,连同罗纳渡给她的那股不死战意,全部灌注其中。
“给我——碎!”
她如同投掷标枪般,将枣木腿狠狠掷向那颗搏动的红宝石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细微、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
枣木腿在触碰到红宝石的瞬间,化作了漫天的黑色灰烬,而那些刻在上面的字,却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放大,化作两道巨大的金色咒文,狠狠烙印在红宝石之上:
【再BB,换脑袋】
【敢动他,腿打断】
“不——!!!”
玛姬发出了最后的、凄厉到变形的惨叫。那两行字,不仅仅是诅咒,更是黄埔和罗纳意志的具象化。它们强行覆盖了原有的规则,将玛姬那点可怜的怨念,像挤牙膏一样,从这方天地里硬生生挤了出去!
红光大盛,随即如潮水般褪去。
罗纳下意识地伸手,揽住黄埔的腰,将她稳稳护在怀中。他的身体不再透明,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实。因为支撑他的,不再是古宅的规则,而是怀里这个女人的体温。
玛姬,卒。死因:被一对疯批情侣的秀恩爱行为,物理超度。
尘埃落定。
古宅变了。
原本阴森诡谲的回廊,墙壁上那些渗出鲜血的壁画,不知何时被黄埔换成了她随手画的涂鸦——大多是罗纳冷着脸揍鬼的简笔画,旁边还配着“加油”、“干得漂亮”之类的陕西话注音。
正厅那根供着枣木腿的柱子还在,但腿没了。黄埔把它烧了,说是“封神”了。灰烬被她装在一个小布袋里,挂在罗纳的刀柄上,美其名曰“便携版威慑”。
众鬼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干尸管家现在不仅要管账,还得负责在战神大人“撒娇”(即把脑袋搁在主宰肩上休息)时,替他挡掉所有不必要的视线。为此,管家不得不发明了一种新的鬼术——“自动遮眼帘”。
吊死鬼们则负责在梁上充当气氛组,每当黄埔训话,他们就得整齐划一地晃悠两下,以示附议。
而黄埔和罗纳的日常,从“打怪升级”变成了“互相折磨”式的恩爱。
比如此刻,夕阳的余晖洒在正厅的地板上。
黄埔翘着二郎腿,正在挑剔干尸管家新泡的茶太苦。
罗纳坐在一旁,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冷脸,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左手一直稳稳地握着黄埔的右手,指节紧扣,仿佛那是他身体的延伸。
“罗纳,这茶真难喝。”黄埔抱怨。
罗纳抬眼,扫向管家。管家一个激灵,赶紧端起茶盏退下:“属下这就去换!这就去换!”
“不用换了。”黄埔突然笑了,反手扣住罗纳的手指,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你喂我喝。”
罗纳面无表情地拿起茶杯,递到她唇边,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
“啧,”黄埔喝了一口,眯着眼看他,“还是苦。不过……看你顺眼,这苦味也变甜了。”
罗纳垂眸,看着她嘴角沾的一滴水渍,低下头,极其自然地舔去,低声道:“……嗯。我的。”
这就是结局。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感天动地的悲壮。
只有一个疯批陕西女人,和一个被她驯养成“忠犬”却依旧冷酷的日本战神,在这座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古宅里,把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却又坚不可摧。
古宅不再是囚笼,也不再是战场。
是家。
一个只有他们两个,加上一群被吓破胆的背景板鬼物的……家。
而那根早已化为灰烬的枣木腿,最终以另一种形式,永远存在于他们的每一次对视,每一次牵手,每一次罗纳用那双屠戮无数的手,小心翼翼的为黄埔拢好披风的动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