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值得

蛋挞这一觉睡得沉，小胸脯一起一伏，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南瓜泥印子，像只偷吃完东西的小奶猫。

原炀在婴儿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退出来，回到客厅。

彭放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见他出来，抬了抬下巴：“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床边蹲到蛋挞醒呢。”

“你管我。”原炀在他对面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袋婴儿米饼看了看，这是前几天顾青裴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入口即化，适合五个多月的宝宝磨牙。

彭放瞥了一眼那袋米饼，嗤笑：“又想给蛋挞喂零食？青裴可说了，辅食之外别乱喂东西。”

“这不是零食，是磨牙饼。”原炀把袋子翻过来，指着上面的说明给彭放看，“你懂什么，蛋挞快长牙了，牙龈痒，得磨一磨。”

“你就找借口吧。”彭放懒得跟他掰扯，继续低头刷手机。

顾青裴在厨房洗了手出来，听见两人对话，走过来在原炀身边坐下，目光落在那袋米饼上“这个先别给，蛋挞刚吃完南瓜泥没多久，等睡醒了再说，而且一次最多半块，不能多。”

原炀“嗯”了一声，把米饼放回茶几，手指却还搭在袋子上，没松开。

顾青裴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你要是实在想给，等蛋挞醒了，拿一块让他拿着玩就行，别往嘴里塞太多。”

原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彭放说起最近公司里的事，原炀偶尔接两句，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婴儿房的方向，耳朵竖着，生怕错过蛋挞醒来的动静。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婴儿房里传来一声细细的哼唧，原炀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脚步放得极轻，快步走过去。

推开门，蛋挞已经醒了，正侧躺着，小手揉着眼睛，看见原炀进来，小嘴一瘪，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醒了？”原炀走过去，弯腰把蛋挞从床上抱起来，小家伙软乎乎的身子贴过来，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小手揪着原炀的衣领不放。

原炀抱着他在房间里走了两圈，蛋挞渐渐清醒过来，乌溜溜的眼睛开始四处张望，小脑袋转来转去，最后定格在原炀脸上，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笑什么呢，小坏蛋。”原炀用指腹轻轻刮了刮蛋挞的鼻尖，蛋挞笑得更欢了，小手挥舞着去抓原炀的脸。

顾青裴和彭放也走了进来，彭放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父子俩，摇头叹气：“完了，这孩子算是被你彻底拿捏了，一醒就找你。”

蛋挞听见彭放的声音，转过头看他，眨了眨眼，然后又把脸埋回原炀颈窝，像是认生，又像是撒娇。

原炀顿时得意了，挑眉看向彭放：“看见没，我儿子跟我亲。”

“那是你天天围着他转，他不跟你亲跟谁亲。”彭放撇撇嘴。

顾青裴站在一旁，笑着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蛋挞的后脑勺。

蛋挞感觉到他的触碰，又转过头，伸出小手去够顾青裴的手指，抓住了就往嘴里塞。

“哎，别吃手。”原炀赶紧把蛋挞的小手从顾青裴指尖拉开。

顾青裴失笑：“小孩子都这样，不用太紧张。”

原炀不赞同地皱眉：“那也不行，手上细菌多。”

他说着，抱着蛋挞走到客厅，把蛋挞放在爬行垫上，让他自己坐着玩。

蛋挞五个多月，已经能坐得比较稳了，只是偶尔会晃两下，原炀就蹲在旁边，手虚虚地护着，生怕他摔倒。

顾青裴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原炀偷偷摸摸地从茶几上拿了那块米饼，递到蛋挞手里。

蛋挞一把抓住，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米饼碎屑，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原炀。”顾青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原炀手一顿，回过头，脸上还带着被抓包的心虚，嘴上却强装镇定：“怎么了？”

“我说了，一次最多半块。”顾青裴走过来，看着蛋挞手里那整块米饼，“你给了一整块？”

“他拿着玩呢，吃不了多少。”原炀辩解道，伸手想把米饼从蛋挞手里拿出来，蛋挞却死死攥着不撒手，嘴里还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你看，他不愿意。”原炀顺势收回手，“算了，就让他拿着吧，吃不完我再收起来。”

顾青裴无奈地看着他：“你就惯着吧，以后蛋挞要是被你惯得无法无天，我可不管。”

“不会的，我儿子最乖了。”原炀笑得一脸宠溺，伸手擦掉蛋挞下巴上的口水，“是不是啊蛋挞？”

蛋挞嘴里塞着米饼，含糊不清地“啊”了一声，算是回应。

彭放在旁边看得直乐，拿出手机拍了张照，一边拍一边说：“我得把这画面存下来，以后等蛋挞长大了给他看，让他知道他爹当年有多宠他。”

“删了。”原炀瞪他。

“就不。”彭放把手机揣回兜里，“我还要发朋友圈呢，标题就叫——《被宠上天的蛋挞小朋友》。”

“你敢。”原炀作势要起身抢手机，彭放赶紧往旁边躲，两人闹作一团。

蛋挞坐在爬行垫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里嚼着米饼，突然“咯咯”地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

原炀和彭放同时停下动作，看向蛋挞。小家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小手拍着垫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顾青裴靠在沙发边，看着这一幕，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爬行垫上，落在蛋挞软乎乎的头发上，落在原炀望向孩子时温柔得不像话的眼睛里。

彭放忽然就不闹了，他安静下来，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心里那点单身狗的酸意又冒了上来，幽幽地说了一句：“我突然觉得，蛋挞上辈子可能真的拯救了银河系。”

原炀没理他，只是伸手把蛋挞抱起来，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蛋挞被亲得痒痒，缩着脖子笑，小手推着原炀的脸，却推不开。

顾青裴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拍了拍原炀的肩膀：“好了，别逗他了，该给他喝点水了。”

原炀点点头，抱着蛋挞起身去拿水杯。

彭放看着他们的背影，拿出手机，把刚才那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只有四个字：

人间值得。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