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挞快五个月的时候,原炀才慢慢察觉到,自己实在太宠这小家伙了。
不过这份觉悟不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是彭放上门探望蛋挞时,当着他的面点破的。
这天彭放拎着一袋婴儿用品过来,刚进门就撞见原炀正在喂蛋挞吃辅食。
小小的蛋挞稳稳坐在专属婴儿餐椅里,安全带松松地扣在身上,面前白瓷小碗盛着细腻绵密的南瓜泥,暖融融的金黄色,淡淡的甜香慢悠悠漫开来,在客厅里飘着。
原炀捏着婴儿软勺,小心翼翼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好几下,确认温度不烫,才慢慢递到蛋挞嘴边。
蛋挞眨了眨圆圆的眼睛,乖乖张开小嘴含住,细细抿了抿,小眉头轻轻蹙起,像是认真品鉴味道,半晌,小脑袋微微一点,似乎觉得味道尚可。
第二勺、第三勺,蛋挞都乖乖咽下去。等到第四勺递过去的时候,小家伙直接把头偏向一侧,小小的脸蛋避开勺子,明明白白表达不想再吃了。
碗里还剩大半碗南瓜泥,原炀舍不得浪费,又把勺子轻轻凑过去,勺尖轻轻碰了碰蛋挞柔软的唇瓣,低声哄着。
蛋挞眉头又皱了些,脑袋转向另一边躲开。原炀跟着把勺子挪过去,蛋挞再转回来,一来一回僵持了好几个回合。蛋挞渐渐失了耐心,肉乎乎的小手猛地抬起来,“啪”地一下,直接拍飞了原炀手里的勺子。
勺子“当啷”落在餐盘上,橙黄的南瓜泥飞溅开来,星星点点沾在了原炀的衬衫袖口。
彭放倚在不远处的沙发边,全程看完这一出,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原炀斜眼瞪了他一下,没理会他的调侃,伸手捡起勺子,抽了张棉柔巾仔细擦干净,重新舀上一勺南瓜泥,低头看向怀里餐椅上的小团子,放软了声线哄:“蛋挞乖,再吃一口好不好?就最后一口。”
蛋挞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看看原炀,又瞅瞅那勺南瓜泥,勉勉强强张开小嘴,把这一口咽了下去。
原炀见状,立刻又舀起一勺,语气依旧温柔:“再来一口,这次真的是最后一口。”
一句又一句的“最后一口”循环往复,原炀耐着性子慢慢哄,不知不觉,原本大半碗的南瓜泥,居然被蛋挞吃得见了底。
彭放双臂抱胸靠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等原炀停下动作,才开口问道:“你知道你刚才说了多少遍最后一口吗?”
原炀正拿着棉柔巾,轻柔擦去蛋挞嘴角、脸颊沾着的南瓜泥,手上动作没停,漫不经心地抬眼问:“多少?”
彭放伸出五根手指:“至少五遍。”
原炀面不改色,淡淡丢下一句:“闭嘴。”
彭放可没打算就此打住,干脆直起身,一条条细数原炀溺爱孩子的罪状。
“第一条,蛋挞只要稍微哼唧一声,你立马就抱。不管手上在干什么,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都能直接丢下。”
“上次我过来,你正在厨房切菜呢,蛋挞在婴儿床里轻轻哼了一下,你菜刀直接往案板上一放,手都来不及冲洗擦干净,急急忙忙就冲过去抱他。”
原炀立刻反驳:“那不只是哼唧,他那是哭了。”
彭放面无表情看着他反问:“哭了和哼唧,到底有多大差别?”
原炀认真思索两秒,一本正经回答:“分贝不一样。”
彭放静静盯着他,眼神里清清楚楚写着几个大字:你认真的吗?
“第二条,蛋挞不爱吃的辅食,你不会硬按着他强喂,但你花样多得很,变着法子哄。一勺不愿意就换角度喂,一种口味不爱,转头就换别的,今天不爱吃,改天再试,日复一日地磨。”
彭放顿了顿,带着几分感慨打趣:“你对他可真是好耐心。”
“你要是有这一半耐心哄人,现在也不至于一直单身。”
这话戳中彭放,他一时没反驳,安静沉默片刻,仰头靠着沙发看向天花板,幽幽叹道:“蛋挞上辈子怕不是拯救了银河系,才有你这么宠他的爹。”
原炀把擦脏的棉柔巾团起来丢进垃圾桶,俯身解开餐椅的安全带,小心翼翼将蛋挞抱起来,稳稳搂在怀里。
小家伙软软地靠在原炀胸膛上,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搭在他胸口,满足地微微一用力,打了个小小的奶嗝。温热的气息呼出来,带着淡淡的南瓜甜香。
原炀垂眸,目光落在怀中小团子软乎乎的脸上,眼底漫开一层柔和暖意,心里默默想着:谁拯救了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