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三十号正式出院,冬日晴天干爽透亮,没刮刺骨的冷风,算是入冬难得的好天气。
天还没亮,原炀就安排好了接送的车子,提前打开车里空调,调到暖和舒服的温度。蛋挞裹在厚实鹅黄色小包被里,头上戴着白色针织小胎帽,只露出小小的一张粉嫩脸蛋,安稳靠在原母怀中。
顾青裴产后伤口还没长好,站久走多了容易扯着伤口发酸发疼,原炀干脆俯身,稳稳把人横抱起来,手臂搂得结实,步伐稳而缓慢,特意避开医院大厅来回走动的人群,慢慢走向停车的地方。
顾青裴伸手环住他脖子,轻声开口:“其实我自己慢慢走也行,不用这么麻烦。”
原炀低头看他,语气放得很轻:“别逞强,扯到伤口又该疼了,抱着省心。”
顾青裴只好作罢,垂眸看着原母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蛋挞,小家伙一路上安安静静,窝在襁褓里睡得踏实,小小的胸口跟着呼吸一起一伏。
其他长辈早就开车先回家里等着了,没有全都挤在医院,特意留出空间,方便他们二人返程。
别墅几天前就全部打扫消杀完毕,全屋恒温开到二十六度,隔绝屋外的寒气。朝阳面的婴儿房采光通风俱佳,飘窗边摆着全新实木婴儿床和一体尿布台,奶粉、棉柔巾、各型号纸尿裤、各式各样的针织小衣裳分门别类摆放整齐,满满一屋子母婴用品,都是原炀这段时间抽空亲自一件件挑选置办的。原本家里装修简约冷清,如今各个角落都摆上奶白色的婴儿物件,一下子多了浓浓的生活烟火气。
月嫂和住家保姆也早已在家就位,各司其职。保姆炖好了温热的滋补餐食,月嫂守在婴儿房,提前调好温奶器,拉好婴儿床的遮光帘,静静等着他们到家。
进门之后,原炀先小心翼翼把顾青裴放到主卧柔软的大床上,垫上几个抱枕撑住后腰,再拿厚实的羊绒薄毯给他盖严实,这才轻手轻脚回到客厅,把原母怀里睡着的蛋挞抱进卧室。
双方父母只站在卧室门外探头张望,不贸然进屋打扰熟睡的孩子和需要静养的顾青裴。
原母压低声音叮嘱:“好好照顾青裴跟孩子,有事再喊我们。”
原炀隔着门板应了一声:“知道了妈,你们都先回去吧,不用担心。”
长辈们便自觉去往客厅闲谈,把主卧与婴儿房的私密空间留给一家三口。
在家喂奶的时间依旧和医院保持一致,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要起身照看。顾青裴靠在床上喂奶时,原炀守在旁边,但凡顾青裴想抬手拿杯水、抽张纸巾,原炀都会抢先递过来,目光一直留意着他的脸色。
顾青裴喉咙微干,低声道:“帮我倒口温水。”
原炀转身端来温水递到他唇边,还细心吹了两下:“慢点喝,别呛着。”
只要看出顾青裴面露疲惫,这一侧喂完,原炀就小心接过蛋挞换另一边。这几天磨合下来,他抱孩子再也不像刚开始那样笨手笨脚,动作熟练稳妥多了。
喂完奶拍嗝成了原炀固定要做的差事。靠着在医院反复练出来的手法,他手心拢成空心,顺着蛋挞单薄的后背从上往下轻轻拍打摩挲。
蛋挞乖巧的时候,拍两三下就能打出软软的小奶嗝,偶尔娇气黏人,赖在原炀肩膀上不肯排气,原炀就抱着孩子,放轻脚步在卧室和婴儿房之间慢慢来回踱步,平缓的步子很能安抚小孩。
顾青裴靠在床头笑着打趣:“看来就你能治得了他。”
原炀脚步没停,低头看着肩头的小家伙,语气柔和:“他也就黏我一会儿。”
没过一会儿小家伙放松下来,打出小嗝,又埋在原炀颈窝接着睡。月嫂大多就在一旁静静看着,夫妻俩不主动开口求助,她就不上前插手,分寸把握得刚刚好。
顾青裴靠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暖又觉得有意思。从前的原炀脾气冲性子急,做事风风火火,如今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浑身的棱角全都收了起来,走路下意识放轻脚步,说话也习惯压低声音,大半的耐心和温柔,全都留给了还在休养的自己,还有小小的蛋挞。
蛋挞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还是新生儿经典的投降睡姿,两只白嫩小手举在脑袋两边,睡得毫无防备。
顾青裴坐在婴儿床边的单人沙发上,靠着软垫仔细看着蛋挞。原炀交代完保姆一些琐事后,也过来挨着顾青裴坐下,伸出指尖轻轻碰一下蛋挞的小手。小家伙本能地一下子攥住他一根手指,小小的手力气不大,却抓得很紧。原炀立刻僵着胳膊不敢乱动,就安安静静坐了许久。
顾青裴侧目看他紧绷着不敢动弹的模样,轻笑出声:“不用这么紧张,轻轻动一下没关系的。”
原炀摇摇头,目光牢牢落在婴儿脸上:“我怕弄醒他,让他好好睡吧。”
往日里身上的冷意全无,眼神软得一塌糊涂。小小的婴儿脸蛋还带着新生儿的皱嫩,举着小手攥着爸爸的手指,安安稳稳沉浸在香甜的小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