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予意

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很早，寒风清冽，吹遍整座城市。距离新年只剩最后一夜，整座城市早早染上跨年的热闹，街边商铺挂着暖灯，街头人潮涌动，处处都是温柔又盛大的年末氛围。

漫长寒假即将走到尾声，这短短几十天的假期，是宋知意整个高三最松弛、最心动的时光。从第一次去他家探望小白猫，暖冬独处、温柔相伴，到陶艺店指尖相撞的暧昧升温，再到糖水铺里悄悄发酵的心意，她藏了一整个秋冬的暗恋，早已在一次次温柔偏爱里，彻底生根发芽，满心得偿。

跨年夜当晚，陈予闲提前发来了邀约。

简单一句「晚上一起跨年吗」，就让宋知意捧着手机，悄悄开心了整整一下午。

夜幕彻底降临，城市灯火尽数亮起。

宋知意穿着干净的米白羽绒服，脖颈围着柔软的围巾，眉眼清甜乖巧，站在热闹的广场入口等候。寒风轻轻吹起她的发梢，她时不时抬眼望向路口，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期待与羞怯。

没过多久，陈予闲缓步朝她走来。

少年穿着黑色长款棉服，身姿挺拔干净，夜色灯火落在他肩头，温柔又耀眼。他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她，眼底漾开独属于她的温柔笑意，自然而然走到她身侧，轻声开口：“等很久了吗？”

“没有。”宋知意轻轻摇头，耳尖微热。

两人并肩走入人群，广场人山人海，处处是结伴跨年的行人，喧闹热烈。远处高楼屏幕跳动着倒计时数字，街边烟火小摊亮着星星点点的光，晚风微凉，却因为身边之人，暖意融融。

他们顺着广场慢慢散步，聊着这一学期的细碎过往。从初秋图书馆初遇、分班同桌，聊到雨天共伞、深夜带病讲题，聊到期中考试后的温柔安抚、课堂解围，聊到寒假撸猫、陶艺独处、糖水温存。

一整年的温柔点滴，被晚风轻轻细数。

宋知意静静听着，心底软软甜甜的，原来他们之间，早就拥有了这么多独属于彼此的独家回忆。

时间悄然流逝，临近零点，广场所有人纷纷驻足抬头，等待新年烟火。

倒数声音响彻夜空，整齐响亮。

「十、九、八、七……」

漫天烟火骤然升空，轰然绽放。

金红、暖橙、碎白的烟火层层盛开，铺满整片漆黑夜空，流光漫天，璀璨盛大。绚烂火光映亮广场，也映亮两个并肩而立的少年少女。

就在漫天烟火最盛的时刻，陈予闲忽然侧身，认真看向身侧的宋知意。

他褪去了平日温柔随性的笑意，眉眼郑重、目光澄澈，眼底盛满最真挚、最热烈的心意，在漫天璀璨烟火下，认认真真看向她。

“知意。”

他轻轻开口，声音清晰温柔，压过周遭喧闹，稳稳落进她耳里。

“从秋天第一次在图书馆看见你，我就注意到你了。”

“你乖巧、温柔、认真，安安静静的样子，很招人喜欢。”

烟火不停在头顶绽放，光影落在他眼底，温柔滚烫。

“做同桌之后，我越来越喜欢你。”

“看你低血糖逞强、看你淋雨怕冷、看你考试失落、看你害羞低头、看你安安静静努力的样子，每一次，都让我更加心动。”

“我不止是对你温柔，我只对你偏爱。”

陈予闲微微俯身，目光牢牢锁住她泛红的眉眼，一字一句，郑重告白：

“宋知意，我喜欢你很久了，不是一时兴起，是日积月累、藏了整整一秋冬的喜欢。”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漫天喧嚣仿佛瞬间静止。

所有烟火、人群、喧闹，尽数退成模糊背景。

宋知意怔怔站在原地，心脏剧烈跳动，眼眶微微发热，鼻尖发酸。

原来不是她单方面的暗恋。

原来她藏了一整个季节的心动，不是自作多情。

原来他所有的细心、温柔、偏袒、等候，全部都是明目张胆、小心翼翼的喜欢。

所有羞怯、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尽数落地开花。

她抬眼望着眼前满眼是她的少年，眼底星光闪闪，用力点头，声音软糯带着微颤，清晰笃定：“我愿意。”

“陈予闲，我也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

话音落下，又是一轮烟火轰然盛开，照亮两人相视而笑的眉眼。

陈予闲眼底瞬间盛满盛大温柔，缓缓抬手，轻轻牵住她微凉的手。

十指紧扣，掌心滚烫。

跨年的风依旧微凉，可交握的掌心，却滚烫得足以温暖整个寒冬。

人海喧闹，烟火漫天。

在所有人奔赴新年的时刻，他们奔赴了彼此。

秋冬落幕，新年伊始。

他的温柔偏爱，从此名正言顺。

她的满心欢喜，从此落有所归。

这一场始于初秋的心动，终于在跨年夜的漫天烟火里，圆满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