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5小时的观测者

### 番外：第25小时的观测者

南波万大学的秋天总是来得很急，仿佛昨天还在抱怨夏末的余热，今天银杏叶就已经铺满了通往图书馆的石板路。

郭文韬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的笔在指尖转了第三圈，却始终没有落下。

面前的《博弈论》翻开在第42页，那一页的边角有些微微卷起，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书页上，尘埃在光柱里跳舞，一切都显得静谧而美好。

“文韬！发什么呆呢？”

唐九洲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他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薯片，“老齐说今晚火锅，石凯已经去占座了，快点快点！”

郭文韬回过神，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啊？哦……好。”

他合上书，站起身。就在起身的瞬间，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对面的空椅子。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束光打在上面。

不知为何，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那种感觉非常奇怪，就像是……你明明知道那里应该坐着一个人，那个人会穿着黑色的卫衣，戴着银色的项链，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看着你，然后说：“文韬，这题选C。”

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齐思钧走过来，关切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没事。”郭文韬摇了摇头，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涩，“可能是没睡好。”

“走吧走吧，饿死了。”石凯在门口招手。

一行人走出图书馆。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郭文韬走在最后，他鬼使神差地回过头，看向图书馆二楼那个靠窗的位置。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个透明的影子坐在那里，正托着腮，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时光，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个影子对他笑了一下，口型动了动。

郭文韬看不清他在说什么，但眼泪却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文韬？你怎么哭了？”唐九洲吓了一跳。

郭文韬慌乱地擦了擦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风大，迷眼了。”

……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石凯和唐九洲为了最后一片毛肚争得面红耳赤，齐思钧在一旁笑着劝架，顺便给郭文韬碗里夹了一筷子肉。

“多吃点，最近看你都瘦了。”齐思钧说。

郭文韬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突然停下了筷子。

“怎么了？不好吃？”石凯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问。

“不是。”郭文韬低声说，“我只是觉得……好像少了个人。”

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面面相觑，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少谁啊？”唐九洲挠了挠头，“咱们南波万F4……不对，F5不是都在这儿吗？”

郭文韬愣住了。

是啊，大家都在。齐思钧、唐九洲、石凯，还有他自己。

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张桌子原本应该更挤一点？为什么他总觉得，应该有一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吐槽石凯吃相难看，或者帮唐九洲把掉在桌子上的芝麻捡起来吹吹吃掉？

“没什么。”郭文韬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失落，“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

深夜，郭文韬回到了宿舍。

他没有开灯，直接躺在了床上。

月光洒在地板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他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伸向枕头边，似乎想摸索什么东西。

指尖触碰到了一本硬皮笔记本。

那是他最近才开始用的，但他总觉得这本笔记并不是他买的，而是……别人送给他的。

郭文韬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他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

上面没有字，只有一幅画。

画得很潦草，像是用左手画的。画的是两个火柴人，手牵着手站在悬崖边，背景是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太阳。

在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很小的字，字迹清秀而锋利：

*“如果世界崩塌，我就做你的最后一道防线。”*

郭文韬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行字。

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悲伤将他淹没。

他不记得这句话是谁写的，不记得这幅画是谁画的，甚至不记得这本笔记的来历。

但他知道，写下这句话的人，一定很爱很爱他。

爱到愿意为了他，对抗整个世界，甚至……对抗死亡。

“你是谁……”

郭文韬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吹动了窗帘，像是谁的一声叹息。

……

与此同时，在数据的夹缝中，在那个不被时间记录的“第25小时”里。

蒲熠星坐在一片白色的虚无中。

他的面前悬浮着无数个屏幕，每一个屏幕里都播放着郭文韬的生活。

看着郭文韬吃饭，看着郭文韬上课，看着郭文韬对着那本笔记流泪。

蒲熠星伸出手，想要触碰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但指尖穿过了屏幕，只触碰到一片冰凉。

“别哭啊。”

蒲熠星轻声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看到你哭，比杀了我还难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从指尖开始，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化作细小的光点消散。

这是重写世界的代价。

他的存在本身就在被这个世界排斥，每过一秒，他的数据就会流失一部分。

也许明天，也许下一秒，他就会彻底消失，连这点在夹缝中偷窥的资格都会失去。

“但是……”

蒲熠星看着屏幕里那个终于擦干眼泪、重新躺下睡觉的郭文韬，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能在阳光下自由地呼吸。”

“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挥了挥。

“晚安，文韬。”

“做个好梦。”

“梦里……会有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最后一点光芒也消散了。

第25小时结束。

新的一天，开始了。

（番外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