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将唐九洲从那个满是灰尘与血腥的噩梦中强行拽回。
“各项生命体征平稳,除了轻微脑震荡和软组织挫伤,没有大碍。”
医生摘下听诊器,在病历本上飞快地书写着,“你们这几个学生真是命大,旧校舍那种危楼说塌就塌,能在里面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唐九洲坐在病床上,手里紧紧攥着一瓶矿泉水,指节泛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没有灰尘,没有血迹,更没有那根勒入皮肉的灰线。
只有掌心那道淡淡的、仿佛被丝线勒过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
“九洲。”
旁边的病床上,邵明明裹着厚厚的棉被,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他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的日记本,那是从废墟里带出来的唯一“纪念品”——林夏的日记。
“你看这个。”邵明明的声音有些发抖。
唐九洲凑过去。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原本夹着那张写着“吐花症”设定的草稿纸。但现在,那张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南波万社团的活动室,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唐九洲、郭文韬、邵明明、齐思钧、蒲熠星……大家笑得很开心,那是他们大二那年春游时的合影。
“这照片……我们每个人都有,有什么不对吗?”唐九洲皱眉。
“数数人数。”郭文韬靠在门口,手里提着刚买回来的粥,脸色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唐九洲下意识地数了一遍。
一、二、三……十二。
“十二个人,没错啊。”唐九洲看向郭文韬。
郭文韬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将那张照片对着阳光举起。
“再数一遍。”
唐九洲接过照片,对着光仔细看。
这一次,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照片的最角落,在那扇半开的窗户玻璃的倒影里,或者说是站在唐九洲身后的那片阴影里,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模糊的黑影。
它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穿着一件和大家一样的校服。它的手搭在唐九洲的肩膀上,姿势亲昵得令人毛骨悚然。
第十三人。
“旧校舍塌了,机器毁了,骸骨也化了。”邵明明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它好像跟我们一起出来了?”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唐九洲感到喉咙一阵发痒。
那种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瘙痒感,像是有种子在气管里生根发芽。
“咳咳……”
他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九洲!”郭文韬和邵明明同时冲了过来。
唐九洲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摊开手掌,掌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粉色花瓣,也没有鲜血。
只有一根极细的、灰白色的线头。
它从唐九洲的喉咙里咳出来,连着血肉,却并不痛,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冰冷。
唐九洲盯着那根线,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释然。
“原来如此。”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旧校舍只是它的茧。它早就破茧了。”
唐九洲轻轻扯断那根线头,线头在空气中迅速风化,变成了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小字,消散在风中:
【游戏第二关:现实篇,加载中……】
“文韬,明明。”唐九洲抬起头,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迷茫,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收拾东西,出院吧。”
“去哪?”邵明明愣愣地问。
唐九洲将那张多了一个人的合影揣进兜里,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去把那个‘多出来的人’,找出来。”
“吐花症没有消失,因为它从来就不是一种病。”
唐九洲站起身,逆着光,身影被拉得很长。
“它是一种诅咒。而现在,我们是唯一的解药。”
(本章完)
**【后续创作引导】**
故事至此完成了从“旧校舍密室”到“现实世界”的转场。第十三人影的伏笔将悬念拉满,唐九洲咳出的灰线暗示危机已随身。接下来可以描写众人回归校园后,发现身边的人开始出现被“提线”操控的细微征兆,或者唐九洲试图通过照片背景寻找第十三人线索时,发现那个黑影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