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释和安迪走回原先的卡座,入目便是一片狼藉。
桌上杯盘散乱,他先前点下的酒已经被喝掉大半。
瞧见两个人终于回来,胡一菲脑袋晕乎乎的,脚步虚浮地站起身,身子直接就往云释身上靠过来,酒气扑面而来,半眯着眼,带着几分醉意的质问腔调。
“喂!你们两个跑哪儿去了,耽搁这么久,是不是偷偷干什么坏事去了!”
方才一直趴在桌沿的曾小贤,迷迷糊糊只捕捉到 “干坏事” 这三个字,猛地抬头,脑袋都还晃悠悠的,一拍桌子嚷嚷:“干坏事!好啊,干坏事!”
话音刚落,浑身力气仿佛瞬间抽空,脑袋 “咚” 地一声,重新埋回胳膊弯里,再度趴回桌面,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听不明白的碎话。
一桌子人里头,也就铁柱的酒量还算可以,神智尚且清明,正伸手小心护着身旁昏昏沉沉的二妞。
见到云释与安迪归来,他露出一脸无奈的苦笑。
“你们可算回来了。方才聊着聊着,一菲跟曾老师莫名其妙就较上劲拼起酒,二妞也跟着凑热闹喝了不少,这下好了,三个人全都醉成这副模样。”
听见 “醉” 这个字眼,原本浑身发软的胡一菲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猛地打起精神,拔高声调反驳。
“我才没有醉!谁醉了!我清醒得很!”
嘴上说得硬气,可话音刚落,浑身力气一卸,整个人又软乎乎地重新倚靠在云释肩头,脑袋沉沉地搁在他肩膀上,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酒气。
剩下还保持清醒的云释、安迪、铁柱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皆是满脸哭笑不得。
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分工把这几个醉鬼带回公寓。
云释搀扶胡一菲,安迪照看二妞,铁柱则费力架起瘫软的曾小贤。1
这醉态也太逗了吧
好在酒吧离公寓本就不远,夜晚街上行人不多,一路折腾,没多久便踏进公寓楼道。
回到公寓,安迪把昏昏沉沉的二妞安置到卧室床上,盖好薄被,轻轻带上门走出来。
刚好撞上收拾完曾小贤的铁柱,铁柱低声向两人道过谢,便转身进房间照看二妞。
安迪缓步走到胡一菲的房门口,门缝透出屋内柔和的灯光,望见云释正俯身照料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胡一菲。
她站在原地顿了片刻,没有推门进去打扰,悄无声息转身走向公寓大门。
走到门外,她才掏出手机发来一条消息: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屋内,正守在床边的云释瞥见屏幕亮起,低头看完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复:好,好好休息,公司这边的事这几天暂时由我来。
消息发送出去,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等来安迪的回复。
云释随手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头看向床上的胡一菲,看她眼皮阖上,呼吸均匀绵长,看样子是彻底睡熟,便打算轻手轻脚起身离开房间。
可他才刚挪开半步,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牢牢攥住。
云释动作骤然停住,低头看向床上的胡一菲。
女孩双目紧闭,长睫安静垂落,胸腔平稳起伏,分明已经沉入睡梦,可手上的力道却不松,死死扣住他的手腕不肯放开。
云释试着轻轻挣了挣,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怕惊醒熟睡的人。
几番尝试都没能抽回手,他无可奈何,只能重新拉过椅子,在床边静静坐了下来。
房间里安安静静,窗外城市零星的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胡一菲握着他的手腕,睡得安稳,云释就这么坐在一旁,听着她平缓的呼吸声,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时钟滴答滴答转动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