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选一

两人在酒吧一处远离喧嚣的僻静卡座落座，周遭只有微弱的音乐余音飘过来。

方才待人接物一派温和从容的云释，神色骤然冷了下来，脸上笑意尽数褪去，面无表情地直视坐在对面的陈卓。

陈卓被这股气场压得抬不起脑袋，脊背微微佝偻，双手局促地搁在膝盖上，指尖不停互相搓动，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朱家的二儿子，你应该听说过。”

云释的声音不高，落在陈卓耳朵里却沉甸甸的。

听见这个名字，陈卓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小声应道：“知，知道。”

“那你清楚他当初为什么被人找上门教训吗？”

陈卓脑袋埋得更低，声音带着几分发颤：“是…… 是他背着家里定下的未婚妻在外包养别人，被未婚妻连同朋友找上门打了一顿。”

云释微微颔首，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既然知道，那你知不知道，当初那个朋友，就是我。”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在心上，陈卓浑身猛地一颤，牙齿都开始打磕巴：“知……知道，圈子里多多少少听过一点风声。”

“既然心里门清，那你还敢做出一模一样的事？”

云释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怎么，就仗着咱们沾点亲戚血缘，觉得我就会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卓脸色唰地变白，慌忙抬起头，脸上堆起讨好的苦笑，急急忙忙辩解：“释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爽儿是真心相爱的，不是玩玩而已。”

“真心相爱？” 云释歪了歪头，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温度，“那梁爽知道家里给你安排的未婚妻吗？”

一句话直接把陈卓问得哑口无言，他猛地垂下头颅，不敢和云释对视。

“那你打算去退婚？你有几分把握说服伯父伯母？”1

云释每抛出一个问题，陈卓的脑袋就往下低上一分，到最后几乎要埋进胸口，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云释见状嗤的一声笑，笑声里满是嘲弄：“你们这类人，总以为手里攥着爱情，就能够无视所有前因后果。”

“那朱老二，当初可比你有种，挨完一顿打，顶着父母的怒火硬是把婚约退掉，还让出不少资源当作赔礼。”

“只不过到最后，他养的那位金丝雀护着他，偷偷把人从病房接走回了自己住处，惹得朱伯母气得大病一场，反倒是朱伯父看得通透，前段时间我还去参加了他们两个人的订婚宴。”

陈卓眼睛骤然亮起，急忙抬起来：“那这不也算一个挺好的结局吗？”

云释嘴角勾起一抹冷弧：“说得轻巧，换作是你，你敢回去跟家里提退婚吗？”

陈卓嘴唇翕动几下，最后死死抿紧嘴巴，彻底沉默。

云释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不远处候着的几名酒吧服务生立刻走过来，手里搬来一提啤酒、一提红酒，飞快将酒水分别兑好，满满当当摆了数十个玻璃杯，在桌面上排开。

“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就当给患有心脏病的伯母留几分情面。”

云释扫过满桌酒杯，语气平淡，“这些全部喝掉，今晚发生的一切我就当作没有看见。怎么样？”

望着面前密密麻麻的酒杯，光是看着，陈卓的胃就已经泛起一阵翻江倒海的不适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苦着脸连连摆手。

“释哥，这…… 您是清楚我的，我的酒量根本扛不住这么多。”

云释神色没有半分松动，简简单单吐出一个字：“喝。”

顿了顿，他把选择权摆到台面上：“不然，就二选一，要么跟梁爽分手，要么回家向家里摊牌退婚。”

陈卓浑身止不住地哆嗦，颤巍巍伸手拿起手边满满一杯酒，硬着头皮举到嘴边。

可内心的恐惧和压力压垮了他，手腕猛地一抖，玻璃杯脱手而出，“哐当” 一声砸在地板，酒水溅得到处都是。

云释望着慌乱失措的陈卓，扯起嘴角，露出今晚最直白，也最充满嘲讽的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