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几天后，宋氏集团顶层。

张真源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手指蜷了蜷，才轻轻叩门。

门开了，宋亚轩穿着熨帖的白衬衫，正在系袖扣。他抬眼看向门口那个瘦削的身影，目光落在他左手缠着的、尚未拆线的纱布上，眼底暗了暗。

张真源低着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开，用笔在上面用力写下几行字，然后双手递过去。

宋亚轩接过本子，看也没看那几行字，修长的手指直接捏住了本子的边缘，轻轻一抽，将它合上，放回张真源怀里。

张真源愣住，抬起头，撞进宋亚轩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维护。他想再说什么，宋亚轩却已经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淡淡丢下一句

张真源只好抿了抿唇，走进这间曾经让他跪地求饶、也让他心如死灰的办公室，拿起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已经光可鉴人的桌面。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跪着的。

午休时分，张真源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文件，准备送去档案室。

刚走出总裁办公室所在的VIP电梯，拐进普通办公区的走廊，迎面就撞上了两个人。

唐川穿着笔挺的西装，正和那个前几天参与开除他的经理谈笑风生。两人看见张真源，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讥讽。

张真源抱着文件的手指节泛白，他低着头，不想惹事，侧身想从缝隙里挤过去。

周围有几个探头探脑的员工，见状又迅速缩了回去。没人敢出声。

有人说：唐川现在可是“张氏少爷”，而张真源……不过是个来历不明、刚被从垃圾桶边捡回来的“冒牌货”。

张真源被撞得后退一步，怀里的文件散了一地。雪白的A4纸像雪花一样铺了一地。他慌忙蹲下身去捡，手指因为紧张而颤抖。

唐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只蝼蚁，忽然伸出脚，踩在了一张重要的合同封面上。

张真源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眼眶因为屈辱而微微发红，但眼神里却没有了以前的怯懦，只有一片沉寂的冷。

宋亚轩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两个保安。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如刀，先扫过唐川踩在文件上的皮鞋，再扫过经理那张谄媚又僵住的脸，最后落在满地狼藉和满脸苍白的张真源身上。

整个走廊的空气瞬间凝固。

宋亚轩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他看都没看唐川和经理，径直走到张真源面前，弯腰，亲手将一张张散落的文件捡起来，拍了拍灰，递回张真源怀里。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锁定在那经理身上。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哭嚎的经理，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处理完经理，宋亚轩才缓缓转向脸色煞白、冷汗涔涔的唐川。

唐川浑身一颤，牙齿都在打战，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只能连连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怨毒的凶光。

唐川如蒙大赦，狠狠瞪了一眼依旧蹲在地上的张真源，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跑了。

宋亚轩这才重新蹲下身，看着张真源那双通红的眼睛，还有因为用力过度而渗出血迹的纱布，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张真源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低柔下来

张真源仰着头，看着向他伸出手的宋亚轩，逆光的身影高大得仿佛能遮风挡雨。他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那只手，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