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碰才可以

第二章 掌心的温度

张起灵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没有再往下走。

他的唇瓣上还残留着那点奇异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像一片羽毛轻轻擦过，却带着灼烧般的热度，顺着唇缝一路往心口烧。

吴邪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他，指尖还停在人偶的嘴唇上，没挪开。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几秒。

张起灵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脸上却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泄露了他的不平静。他喉结滚了滚，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

吴邪往后缩了缩，把娃娃攥在手心，像个抢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眼睛亮得惊人。他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晃了晃腿，故意又用指腹蹭了蹭人偶的下唇。

楼梯口的人肩线瞬间绷紧了。

张起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沉得像化不开的墨。他终于迈步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朝着沙发的方向走过来。

吴邪一看他动了，赶紧往沙发另一边挪，手里还不忘恶作剧似的，用拇指轻轻按了按人偶的颈侧。

张起灵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点触感落在颈侧动脉上，温热的、带着轻微的压迫感，像有人贴着他的脖子呼吸。他浑身的肌肉都僵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沙哑。

他说着，又好奇地捏了捏人偶的耳朵。

张起灵的耳朵本来就红，被这么一碰，简直红得快要冒烟。他别过脸，深呼吸了一下，再转回来时，眼神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没再往前走，就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角落的人。

张起灵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他也是下午才察觉到不对的——最开始是肩膀，然后是脸颊，一阵一阵的，像有人隔着空气碰他。他以为是错觉，直到那触感越来越清晰，顺着脖颈一路往下，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张起灵的背脊骤然一僵。

那点触感顺着脊椎一路往下，带着奇异的麻痒，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窜得他指尖都发麻。他往前迈了一大步，伸手就去夺吴邪手里的娃娃。

吴邪反应快，赶紧把手背到身后，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缩。张起灵扑了个空，整个人顺势压了过来，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人圈在了怀里。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极近。

近到吴邪能看清张起灵眼睫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额头上。

他一下子就僵住了。

张起灵也没动。

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姿势，垂着眼看他，漆黑的眼眸里映着吴邪愣住的脸。

空气安静了几秒。

吴邪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起来，砰砰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沙发靠背，退无可退。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眸变暗，紧紧的盯着吴邪，视线从眉眼向下…移到嘴唇..停留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带着点哑，像在压抑着什么

吴邪嘴硬，脸却有点热。

他说着，还故意把背在身后的手又往远了伸了伸。

张起灵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另一只手绕到吴邪身后，去够他藏起来的娃娃。手臂擦过吴邪的腰侧，带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吴邪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

他这么一动，手里的娃娃就露了出来。

张起灵眼疾手快，指尖刚碰到人偶的肩膀——

吴邪反应更快，手腕一翻，反而抓住了张起灵的手腕。两个人的手在空中僵持了几秒，吴邪另一只手还攥着娃娃，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哥你耍赖！"

张起灵没挣开，就这么任由他抓着，垂着眼看他笑。

他抬头，撞进张起灵漆黑的眼眸里。

那人的眼睛很深，像一潭静水，此刻却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的样子，带着点他看不懂的、柔软的情绪。

吴邪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往后缩了缩。

张起灵趁机拿回了娃娃，攥在手心，退开了半步。

娃娃只有巴掌大，被他攥在手里，显得更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人偶的兜帽，动作和刚才吴邪的动作如出一辙。

张起灵的动作一顿。

他抬眼看向吴邪，眼神里带着点微妙的无语。

张起灵没动。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在吴邪期待的目光里，缓缓抬起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人偶的脸颊。

什么都没有。

没有熟悉的触感，没有奇异的痒意，就只是碰了一个普通的人偶而已。

他说着，伸手从张起灵手里把娃娃又拿了回来，指尖轻轻点了点人偶的鼻尖。

对面的人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尾又泛起一点淡红。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手里的娃娃，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吴邪把玩着手里的人偶，心里冒出一个又一个稀奇古怪的念头。他抬头看了看张起灵，又低头看了看娃娃，忽然坏心眼地笑了一下。

他看着吴邪笑得一脸狡黠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缓缓伸出手。

张起灵看着他鼓鼓囊囊的口袋，又看了看他脸上藏不住的笑意，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抢。

他在吴邪旁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吴邪身上淡淡的柑橘味洗衣液的香气。

吴邪还在玩那个娃娃——准确地说，是隔着口袋戳它。一下一下，坏心眼地专挑腰侧、颈窝这些敏感的地方。

张起灵坐在旁边，背脊挺得笔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一声不吭，只是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裤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低得像叹息：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得直不起腰。

他凑过去，用胳膊肘碰了碰张起灵的胳膊，眼睛弯成月牙，语气里满是玩味：

张起灵偏过头看他。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吴邪的侧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边。他笑得眼睛发亮，嘴角翘着，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看起来又坏又软。

张起灵看了他几秒，缓缓收回目光，没说话。

只是耳尖的红色，一直没褪下去。

而被吴邪揣在口袋里的人偶，安安静静地贴着他的体温，兜帽下的唇角，似乎微微向上弯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