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戏台试探

隔日傍晚，李柏则不再克制心底的念头，独自去往玉春园。

今夜海棠青压轴登场，上演《长生殿》。戏台灯火璀璨，水袖翻飞，唱腔婉转凄切。李柏则照旧坐在二楼角落雅座，安静观赏，目光牢牢落在台上女子身上。

一曲唱至高潮，海棠青抬眼，视线穿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精准锁定二楼的李柏则。戏台上婉转的唱腔不变，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整场大戏落幕，台下掌声轰鸣。李柏则收到海棠青差伙计送来的字条，约他后台相见。

他稍作犹豫，起身绕至梨园后方。后台人声嘈杂，戏子、乐师来回奔走换装，脂粉与檀香混杂在一起。海棠青已经卸去大半妆容，坐在镜前擦拭脸上油彩。

“李二公子倒是准时。”海棠青透过铜镜看向他，笑意浅浅。

“姑娘邀约，自然前来。”李柏则站在不远处，保持合适距离，“昨日黄昏，我在城郊望江茶楼附近看见你。”

海棠青擦拭脸颊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从容轻笑：“城郊街巷繁多，闲来无事乘车闲逛，没想到能与公子偶遇。怎么，公子怀疑我特意追踪你？”

“只是巧合吗？”李柏则直截了当发问。

“信不信由你。”海棠青转过身，正面看向他，“我知道公子近日烦心事不少，李家、慕容家两相拉扯，夜夜难以安寝。”

李柏则心头震动。他从未对外表露内心煎熬，海棠青却仿佛将他看得通透。

“姑娘似乎知晓太多不该知晓的事。”

“行走津城，想要活下去，就得学会察言观色。”海棠青缓步走近，压低声音，“听闻颖军近期会有大批货物运抵港口，不知消息属实？”

来了。

李柏则心中了然，她主动提起军火一事，便是最直接的试探。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扯开话题：“津城通商船只往来频繁，每日都有货物进出，我不曾听说特殊动静。”

海棠青盯着他的眼睛看了数秒，没有继续追问，不再逼迫。

“也罢，既然公子不愿细说，我便不再多问。”她话锋一转，“明日我休息，打算前往城西古寺上香，若是公子有空，不妨一同前往。古寺僻静，比梨园更少闲杂耳目。”

邀约突如其来，李柏则短暂思索。城西古寺人迹稀少，的确适合私下交谈，同时他也想借着同行机会，进一步摸清海棠青的目的。

“可以。”他应下邀约。

离开后台时，李柏则刻意留意四周，没有看见此前副官所说的蒙面来客。想来对方行事极为谨慎，只会挑选无人窥探的时辰现身。

走出玉春园，晚风微凉。副官悄然跟上，低声禀报：“二公子，方才海棠青与您独处期间，梨园后侧偏院有人暗中窥探，我们来不及抓捕，对方已经脱身。”

李柏则沉声道：“不必追击，继续盯紧梨园。提防海棠青，也提防她背后之人。”

坐进轿车，他思绪纷乱。海棠青打探军火消息，究竟是为哪一方效力？是慕容家的友方，还是第三方势力？亦或是敌对势力，想要借此机会牵制李荣彰？无数猜测盘旋心头，没有答案。

他隐隐意识到，明日城西古寺之行，不会只是简单出游。一场更深层次的博弈，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