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暗同源

黑暗迪迦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才是最可怕的。伏井出K不是那些只会咆哮冲撞的低级怪兽，他是一个冷静的猎手，懂得在出手前观察猎物的每一个破绽。那双猩红色的眼瞳缓缓扫过兄弟二人的站位——朝仓陆在左，朝仓凌在右，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三百米的距离，恰好构成了一个标准的夹击阵型。

“夹击。”伏井出K的声音从黑暗迪迦体内传出，带着一丝玩味，“很标准的战术。但你们忘了一件事。”

黑暗能量在他的右臂上凝聚，瞬间形成一柄漆黑的光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战术没有意义。”

他动了。不是朝兄弟二人中的任何一个冲去，而是向地面挥剑——漆黑的光刃切入柏油路面，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无声无息。裂缝沿着剑痕向两侧延伸，追向朝仓凌和朝仓陆的脚下。

朝仓凌纵身跃起，躲开了脚下的裂缝。但他的瞳孔在起跳的瞬间收缩了——伏井出K的左手在挥剑的同时已经抬起，掌心凝聚的能量弹不是瞄准他，而是瞄准了他身后五百米外的一栋公寓楼。

那栋楼里，至少有两百户人家。

“阴险！”

朝仓凌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用后背挡住了能量弹。爆炸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炸飞出去，撞穿了身后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光之勇者形态的防御力不足以完全吸收黑暗迪迦的攻击，剧痛从脊椎蔓延到四肢，但他咬紧牙关，在撞穿第二面墙之前稳住了身形。

“哥！”朝仓陆的喊声从通讯器里传来。

“不用管我！拦住他，别让他靠近居民区！”

朝仓陆将贝利亚胶囊的力量催动到极限，原始形态的暗红色纹路在体表蔓延。他冲向黑暗迪迦，右拳裹挟着赤黑色的能量狠狠砸向对方的面门。伏井出K侧身避开，左膝顶上朝仓陆的腹部，同时右臂的光剑翻转，斜劈向他的脖颈。

这一剑如果命中，捷德的脖子会被直接切断。

但光剑劈空了。

朝仓陆在膝盖撞上腹部的瞬间，借着那股冲击力向后翻腾，双腿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一脚踢在伏井出K的手腕上。光剑脱手，在空中转了几圈，插进了地面。

“你的战斗数据，我研究过很多次。”朝仓陆落地，摆出防御姿态，“每一次变身、每一次战斗、每一次光线技的释放模式，AIB都有记录。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只会靠蛮力硬拼的捷德吗？”

“看来你确实长大了。”伏井出K活动了一下被踢中的手腕，语气里没有恼怒，反而带着某种诡异的欣慰，“但你以为，我的战斗方式就只有黑暗迪迦的力量吗？”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插在地面上的漆黑光剑突然自行拔出，从背后刺向朝仓陆。朝仓陆察觉到风声的瞬间已经来不及转身——光剑距离他的后背只有不到十米。

一柄头镖从侧面飞来，精准地击中了光剑的中段，将它的轨迹撞偏了半米。光剑擦着朝仓陆的肩膀飞过，削掉了他肩甲上的一块装甲片。

朝仓凌从写字楼的废墟中飞回来，左臂上的头镖正在自行归位。光之勇者形态的右肩装甲已经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正在缓慢愈合的光之肌体。

“他的光剑可以遥控。”朝仓凌喘着气说，“别背对他。”

“明白了。”

兄弟二人重新调整站位，这一次不再分散，而是并肩而立。光之勇者形态的三色光芒与原始形态的赤银光芒在夜空中交织，形成了一道奇异的边界线——一边是三十万年前的超古代之光，一边是贝利亚血脉中挣扎而出的新生之光。

伏井出K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是愤怒，不是忌惮，而是某种近似于——嫉妒的东西。

“兄弟联手，真好。”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你们不懂。真正的羁绊，是要被亲手撕碎之后，才会明白它的分量的。”

黑暗迪迦的胸甲打开，一道漆黑的光线开始在他的核心处凝聚。

“黑暗哉佩利敖光线。”

朝仓陆和朝仓凌同时做出反应。原始形态的毁灭爆裂光线从右侧射出，光之勇者形态的复合型哉佩利敖光线从左侧射出，两道光线在空中汇合，迎向那道漆黑的洪流。

三道光束在城市上空碰撞。

没有声音。在碰撞的那个点上，所有的声音都被能量吞噬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然后是光——刺目到足以让人失明的光，将整座城市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来叶在远处的楼顶架着摄像机，镜头对准这场三道光束的对决。她的手指在快门上不断按下，但每一帧画面都被过度曝光，只拍到了大片大片的白色。

光束对轰持续了整整十五秒。

朝仓陆率先撑不住了。他的能量计时器开始蜂鸣，毁灭爆裂光线的输出功率急剧下降。黑暗哉佩利敖光线的力量趁势压过来，吞噬了他的光束，撞在他的胸口上。

朝仓陆被击飞，身体在地面上砸出一条数百米长的沟壑，最终撞在一座立交桥的桥墩上。变身自动解除，朝仓陆的人类形态从光芒碎片中滚落出来，一动不动。

“陆！”

朝仓凌的注意力只分散了一瞬——但就是这一瞬，伏井出K抓住了。黑暗迪迦瞬间移动到他面前，右拳裹挟着黑暗能量，狠狠砸进他的腹部。

这一拳，将光之勇者形态的胸甲直接打碎。

朝仓凌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颗陨石正面撞击。光之力在体内疯狂乱窜，试图修复被打碎的组织，但黑暗能量的侵蚀速度比修复更快。他的右手本能地抓住伏井出K的手腕，试图阻止对方继续发力——

然后，异变发生了。

他手中的迪迦胶囊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光芒不是柔和的，而是狂暴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印在胶囊深处三十万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白光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到伏井出K的黑暗迪迦形态上，两股力量——三十万年前的同源之光与黑暗——在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共振。

伏井出K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震惊。

“这是……光？”他的声音颤抖着，“迪迦的光……为什么要保护他？你是贝利亚的儿子，你的血脉里流着黑暗——”

话没说完，共振达到临界点。两股力量同时炸开，将他们炸向相反的方向。

朝仓凌在坠落的途中就失去了意识。他只记得最后一幕——伏井出K的黑暗迪迦形态在爆炸中解除，那个银色长发的男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捂住胸口，脸上露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表情，像是在害怕。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在星云庄的沙发上。来叶正在给他的额头换湿毛巾，佩嘉在角落里翻找医药箱，而朝仓陆——头上缠着绷带，正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握着那枚迪迦胶囊。

“你醒了。”陆说，声音沙哑。

“伏井出K呢？”

“逃了。你的那枚胶囊突然爆发之后，他的黑暗迪迦胶囊好像也出了什么问题，整个黑暗形态都崩溃了。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朝仓陆将胶囊放在茶几上。三色光芒依旧在胶囊内部流转，但比之前暗淡了许多，像是消耗了大部分能量。

“他说，‘贝利亚大人瞒了我一件事。’”

朝仓凌撑起身体，接过胶囊。罗盘从他的口袋里滑出来，落在沙发上——指针正在疯狂旋转，不是指向地底，而是指向胶囊本身。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伏井出K说，二十年前他从迪迦石像里取走的是一枚空胶囊，里面残留的光之力量“太少，少到根本不足以驱动升华器”。

但如果那枚胶囊不是“残留太少”，而是“被人提前抽走了”呢？

如果在伏井出K之前，有另一个人——或者说另一个存在——已经将胶囊里的光之力取走了呢？

朝仓凌握紧迪迦胶囊，手指的关节微微发白。

“陆，”他问，“贝利亚被光之国封印之前，有没有来过地球？”

朝仓陆愣住了。

全息投影的屏幕上，AIB的数据库正在飞速检索。检索结果一条一条跳出来，最终停在了一条被标记为“最高机密”的记录上。

记录的时间戳显示——三十万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