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战友

“混口饭吃。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想你了呗。出来喝酒。老地方，今晚七点。”

周呈捏着手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就你一个？”

“废话。你还想带谁？带你老板啊？”

“行。我去。”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郑虎是他退伍前一个班的，关系很铁。后来他来了沈烬尘这儿，郑虎去了南边，听说在给人做安保顾问。几年没见了。

他起身走到隔壁，敲了敲门。

“进。”

沈烬尘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批文件。周呈走到桌前，靠着桌沿坐下。

“今晚请个假。”

沈烬尘抬头：“去哪。”

“跟老战友喝酒。郑虎，我以前跟你提过。”

“几点回。”

“不知道。可能晚。”

“在哪家店。”

周呈看了他一眼。

“城东那家老火锅。以前我们常去的。就我跟郑虎两个人。”

沈烬尘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知道了。”

就这？周呈等了两秒。没等到别的。没有“注意安全”，没有“早点回来”，也没有“要不要我送你”。就一句“知道了”。

他有点不习惯。按理说这样正好，轻松。但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地空了一下。

“那我走了。”他直起身。

“周呈。”

“嗯。”

“手机别关。”

周呈回头看他。沈烬尘还在看文件，面上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周呈注意到，他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不关。”他说。

沈烬尘没再说话。周呈出了办公室，回自己屋里换了身衣服。还是平时的黑T恤、工装裤、作战靴。但没带刀。

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定位开着。蓝色的小点，在沈烬尘的手机地图上。

晚上七点。老火锅。

郑虎比从前更壮了，胳膊粗了一圈，脸也圆了。看见周呈推门进来，站起来就是一个熊抱，差点把他勒断气。

“你小子，瘦了！”郑虎拍着他后背，“跟了个老板还吃不饱饭？”

“老板管饱。是我自己不长肉。”周呈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你那老板什么人啊？听说挺厉害。”

“还行。”

“什么叫还行。你以前在部队可是天不怕地不怕，能让你服的人不多。”郑虎给他倒酒，“说说呗。”

周呈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没接话。他不爱跟外人聊沈烬尘。说不清。有些东西一聊就变味。

郑虎也没追问。两人聊了些旧事，哪个战友转业了，哪个教官退休了。酒过三巡，郑虎忽然放下杯子，收了笑。

“周呈，我跟你说个正事。”

“说。”

“南边有个大活。给一个跨国集团做安保总监。年薪这个数。”郑虎比了个手势。

周呈看了一眼，没吭声。

“我知道你在北边跟了个老板。但兄弟，你这身手，这经验，窝在一个老板身边当保镖，屈才了。”郑虎凑近些，压低声音，“那边的人听说过你。在部队的时候，你的档案他们看过。只要你点头，下个月就能上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