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会

秘书凑过来看，脸色一变。

“我、我之前核的时候没注意——”

“现在注意了。”周呈把合同合上，“去重新打一份。改成百分之五。五分钟，够不够。”

“够。”

秘书跑着去了。周呈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去。里面坐了三个人。为首的那个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见周呈进来，眉毛挑了一下。

“你是？”

“周呈。沈总的特别助理。”周呈拉开椅子坐下，把合同放在桌上，“沈总今天身体不适，我来替他签。”

钱副总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卷到肘部的衬衫袖子、没打领带的领口和隐约露出一点轮廓的纹身上转了一圈。

“特别助理？”他笑了笑，“沈总现在招人都这个路子了？”

周呈没笑。他把合同翻开推到对方面前。

“合同我看了。违约金比例改了。其他的没问题。钱总看看，没问题就可以签。”

钱副总低头看了一眼违约金那栏，脸色变了。

“这跟之前谈的不一样。”

“之前谈的就是百分之五。这份是打印错了。”周呈靠着椅背，语气平淡，“钱总想签，就签这份。不想签，可以下次再来。但下次沈总在不在，我就说不准了。”

钱副总盯着他看。周呈跟他对视。目光平静，不躲不闪。那种在战场上评估对手时才会出现的冷，从眼底漫出来，不带任何情绪。

会议室安静了半分钟。

钱副总忽然笑了。

“行。沈烬尘找了个有意思的人。”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盖了章。然后把合同推回来，“替我向沈总问好。下次见面，我请他吃饭。”

“一定带到。”

周呈收好合同，站起来。钱副总的人也跟着起身，鱼贯而出。会议室空了，周呈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合同攥得太紧，指节都发白了。

出了会议室，秘书迎上来。

“周哥，签了？”

“签了。”

“你太厉害了。上次沈总谈的时候，钱总磨了半个多小时才松口。你十分钟搞定了。”

周呈把合同递给她。

“因为沈烬尘给的条件本来就合理。他只是想多咬一口。你咬得紧一点，他就退了。”

秘书抱着合同，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是“周哥是沈总的保镖”。现在是“周哥好像也挺能打的”。

周呈回到顶层办公室，推开门。沈烬尘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身上还搭着周呈那件外套。他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签了？”

“签了。违约金改回来了。其他没动。”

沈烬尘看了他两秒，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

“挺好。”

“就‘挺好’？”

“不然呢。”

“我替你把会开了，合同签了，钱副总给怼了。你就一句挺好？”

沈烬尘放下手机，抬头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过来。”

周呈走过去。刚走到沙发边上，被沈烬尘一把拽下来。他跌坐在沙发上，沈烬尘侧过身，把他按在靠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