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

周呈显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也瞬间明白了这场“偶遇”是怎么回事。什么酒吧被下套，什么老板神兵天降，全他妈是扯淡。他从头到尾，就没脱离过这男人的掌控。

“哟。”他阴阳怪气地扯了扯嘴角，“沈老板，好巧。您这是出来遛弯儿，还是在我身上装了雷达？”

沈烬尘没理他的挑衅。

他走到周呈面前，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抬手，用指腹擦掉他脸颊上蹭到的污渍。

动作很轻。

周呈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能闻到沈烬尘身上的松木香，清冷的，在这个逼仄肮脏的巷子里干净得格格不入。那根手指并不凉，甚至带着一点灼人的温度，烫得他脸颊那块皮肤火烧火燎。

妈的。

就碰了一下脸。

他就有反应了。

“少碰我！”他烦躁地别开脸，声音粗得像砂纸，“老子还生着气呢！”

沈烬尘收回手，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他没说话，只是转身，丢下两个字。

“回家。”

背影挺拔，黑色衬衫融进夜色，像一道高墙。

周呈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他讨厌这种所有心思都被看穿的感觉，更讨厌的是——明明气得要死，双脚却不听使唤地迈开了步子。

跟上那个他永远逃不开的规矩。

巷口，沈烬尘拉开后座车门。

姿态优雅得体，跟刚才随口决定别人生死的那个人判若两人。周呈正要弯腰上车，下巴突然被人用虎口卡住了。

被迫抬头。

四目相对。

沈烬尘的眼神沉静得像深海，看不见底，却能把人溺死在里面。他微微俯身，靠近周呈的耳边，呼吸若有似无地扫过耳廓。

“周呈。”

声音低沉，带一点沙哑的磁性，每个字都敲在心尖上。

“你刚才在酒吧，手机备忘录里打的东西，我都看见了。”

周呈瞳孔骤缩。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然后逆流。

他在酒吧喝多了，的确在手机上打了点什么。好像是……

沈烬尘松开手，退后一步。

又是那副禁欲疏离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能把人吞进去。

“下回，想要零花钱——或者，想要别的什么——”

他顿了顿。

“可以直接跟我要。不用写在草稿里，又自己删掉。”

车门砰地关上。

周呈坐在后座，看着沈烬尘绕过车头走向驾驶座的侧影。脑子一片空白。

他刚才想发的消息是什么来着？

操。

他想起来了。

——老板，我不想要自由了。我想要你。

车驶出巷口，汇入夜色。

周呈盯着沈烬尘的后脑勺，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十公里。他不知道沈烬尘是怎么看到那条没发出去的消息的，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他只知道自己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前排，沈烬尘抬眼看了看后视镜。

镜子里，周呈正偏头看向窗外，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他收回目光，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明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