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既卜阁
宋待春听了孟义的喜报后,凉亭里还未待一会儿,便要去核对账目
能达到宋待春这种程度的富贵,钱财来路一定不正,而她也不一定信守承诺
因此她的一个帐本在孟义那,另一个就在自己这
她移步自己的书房,入目便是一番清新
照常理来说,她这种附庸风雅的商人,竟然是大金大银的俗物,但她书房中的红木桌上一半是账本和信封,另一半就是儒士所爱六君子
宋待春从一叠相同的书,抽出来一本根本看不出来区别的书
拇指按压在书侧,哗哗的页数扇过,精准定到某一页,深邃的目光从上而下的缓慢扫视
她心中默记着时间,差不多快到卯时了
对于萧远安,她还是想常规操作做假帐坑人,如果萧远安不能表现的再有用途一点
静夜无风
宋待春侧倚在墙侧,回头梳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灭门之仇这口气她咽不下,但她又不可能平白伤害无辜的人
而她自内心认为自己就是天命,从而再不会再去考虑别人眼色与言语
只能凭心而论
这个想法暂时搁置,且先走一步,再看一步
宋待春虽然不看好萧远安,但若排除一切可能,只留着萧远安是宋淮安的想法,这一切都可以情有可原
如此一想,事情没有糟糕到顶
宋待春出神的想着,目光掠过桌面
不对!
前几日,孟义调查的纸呢?
以往的一切与公务有关系的东西,孟义都会整理出来,放她桌子上,以便于宋待春对某事情进行复查
宋待春不会相信孟义因喜事忙忘了,可孟义也对她没有同她提起
手中的帐本复还原位,回忆近日来的异常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随即那人推门进来,双手捧了一碟子绿豆点心,孟义语气略带关切道:
“待春,那边的账目核对完了,我说你歇会儿吧,都忙了一夜了”
“上次要你去查萧远安的那封纸呢?”
宋待春没有绕弯子,直入主题
“没在你桌上?我那时的确在忙,不过有一个丫鬟倒是上进的,我当时只当是一个想要上位的,竟不料出了岔子,要我去找?”
孟义满含歉意道:
宋待春却并未着急,不屑地笑道:
“……呵,投机取巧,不用去找了,既然这么想上位,那就让她去吧,我又不是不开明”
这话一说到是给那人机会,与宋待春亲近的孟义,却是不寒而栗
是又找了替死鬼了
两人再没有谈论这个,孟义的终身大事临近,她的关心起宋待春的终身大事了
“你就没想过其他的,偏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孟义一手撑着头问道:
“没有”
宋待春坦诚的回答,顺便塞了个糕点进嘴
“你先别生气……我问你几个问题。假使宋淮安还活着,但是不爱你呢”
宋待春不由讥讽地笑了一声,一本正经道:
“没关系,我会让他重新爱上我的。若他不从,我会让他的世界只剩我能被信赖依靠,或者大不了,把他干脆囚在自己身边,只能看着我”
“不过言归正传,两情相悦是我最希望的答案,但……不是唯一的”
宋待春面上的平静,完全遮盖不住她眼眸深处的疯狂
孟义暗自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人平日里端着架子,跟一幅画一样死气沉沉的
一旦跟宋淮安沾点边的事,这人就会疯的出人意料
“假使他已经娶妻生子了,过得非常幸福呢”
宋待春咬着糕点,慢悠地说道:
“那我就可以回家告状啦!”
孟义不明白其中意思,而见宋待春也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就没有多嘴,而是提出了另外
“那如果他已经……嗯……死了呢”
“…………”
长久的沉默蔓延而开,宋待春缓慢啃咬着糕点一角,失神地说:
“……那就好好生活吧”
孟义终于安下了心
“好好生活”是孟义想要宋待春过得生活,而不是现在过去的泥沼无法自拔
只是孟义时间不多,草草的聊了几句便走了,宋待春也该起身会会那位萧侍郎
宋待春小声的重复了最后一句话,眼中攒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