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指尖轻轻抵了抵眉心。
他原本算得清清楚楚:抛出一点悬念,喻眠一定会追着追问,顺势就能哄着他乖乖把针打完。哪料想小东西宁愿强压下心中的好奇,也偏要装作不在意不肯配合。

真不想知道?
语气放的很缓,暗含一丝试探。
喻眠耳根一热,脑袋靠着他胸口,眸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表面装作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嗯。反正知道了也要打针,没意思。
沈崇低低地哼笑出声,胸腔传来微微的震颤。
他哪里不知道喻眠这是刻意压抑自己的真实欲望,来反向拿捏自己继续递台阶。
他低头在喻眠额头啄吻了一下,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碧绿的物什。

别急着拒绝,看看这是什么?
喻眠起初没细看,还决定故技重施,刻意装作不在意。但等龙形玉佩的荧光在眼前一闪而过,他发自内心地惊喜。
伸手想捞玉佩,谁知沈崇似早有预料,先他一步把玉佩拿远。

*****你最好了,*****我爱你,木马木马~给我好不好?求求你了~真的好爱好爱你。
玉佩拿远的那一刻,喻眠灵机一动,迅速在沈崇脸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有意用柔软姿态引诱他主动送上门。
他的一番亲昵举动,惹得沈崇笑声愈发愉悦爽朗,拿玉佩的手摇摇晃晃,似有不稳。
喻眠瞅准时机,准备一举夺得,结果又被沈崇似提前预料,举得离自己更远了。
他眼尾泛着羞恼的红晕,心中暗自腹诽:老男人真是好手段,两次虚晃一枪,把自己耍的团团转。
他把一张灿若云霞的脸蛋,狠狠埋进沈崇滚热的胸口,因为被连番捉弄的羞恼,他略微愠怒地手握成拳,在沈崇胸口发泄意味地轻捶了几下。

呜呜呜~*****你讨厌,你欺负我。
喉间含着羞恼而娇软的泣音,沈崇嘴角勾起一抹性感又玩味的笑,狭长俊美的眸中满是得逞之色。

这就投降了?要不你说两句好听的,我说不定就给你了。
喻眠埋在他怀里,睫毛飞快地颤了颤。心里清楚这人是在逗自己,却顺势把声音揉得更委屈柔软,脑袋蹭了蹭他衣襟,身周散发着可怜又无辜的气息。

好听的……刚刚已经说完了呀。
沈崇瞥了一眼一侧床头柜上,陆子禹遗落的药箱。
暗示的意味明显。
喻眠眸中闪过波光粼粼的水光,贝齿无意识轻碾唇瓣,双臂亲昵地缠在沈崇腰间,端的却是被拿捏住、无奈可怜的委屈模样:

可是打针好疼,能不能不打?
沈崇嘴角微勾,立刻把那枚喻眠心心念念的龙形玉佩,在他眼前有意转了几圈。尾缀的金色流苏在空中翻出绝美的舞花。
喻眠想立刻伸手抢夺,指节紧了紧,又担心沈崇有所预料,提前收走。
抬起一点小脸,眼尾泛着淡淡的红,纤细灵活的尾指一点点去勾扯那绝美的流苏,轻轻往自己这边拽,睫毛轻颤着掩下眼底的狡黠。

打针的事情好商量,过两天我没那么怕疼了再去嘛。
沈崇垂着眼,把他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喉间低低哼出一声笑,低沉而富有磁性。
下一秒,一巴掌却清脆地拍在喻眠圆润的屁股上。
不疼,但是声音很响亮。
羞愤染红了喻眠的眼尾,小性子一上来,他也顾不得那流苏玉佩了,双手在沈崇胸膛裸露的肌肤上,凶狠地抓出一道道红痕。
好像在报复沈崇的几次捉弄。
面前作乱的人儿闹腾得紧,但沈崇面上却波澜不惊,眸子眯成犀利的一条缝,暗含冷沉的眸光审视怀里不安分的小少年。

眠眠,你有事瞒着我。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个巷子里?是你主动坦白,还是我询问江屿?
指尖还停在沈崇温热的腰侧,喻眠浑身一僵。
对上沈崇幽深的目光,他心里不由得有些惴惴。
开口解释的话堵在喉间,闷的人发慌。
他把大半身子靠在沈崇身上,想到刚刚因为那龙形玉佩闹出的小闹剧,心中翻涌出阵阵复杂。无力地闭了闭眼:

我同意打针就是了。你明明知道真相,就不要麻烦江屿了,多此一举。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轻轻颤了一下。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确认——沈崇从头到尾都是知情的。
拿出玉佩给他看,明面上是哄他打针的筹码,实际是在摊牌自己全都知情,不要妄想隐瞒他,自己在他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喻眠指尖微微蜷起,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怕的从来不是自己那点小心思被拆穿,是隐忧沈崇既然连玉佩都摸得清清楚楚,那么巷子里发生的一切,将无所遁形。到那时,护着自己长大的养父,和那个凉薄到将他赶出家门、间接害死母亲的亲生父亲,势必会正面撞上。
介时鹬蚌相争,有多少渔翁在暗处伺机争名夺利,数不胜数。
他垂落的眼睫轻轻抖了抖,抬眼看向沈崇,费力扯起一抹笑容,但是眼底却藏着一层少年人不该有的沉郁:

我会打针,手也会好好养。这件事算我期满你在先,我认错,能不能到此为止?不要追究下去了。
沈崇心中对喻景舟伤害喻眠的行为,又怨又恨。他不理解,怎么能有父亲舍得如此苛待、伤害自己的孩子?
他知道喻眠此时的沉静和顺从都是强装的,也知道他一向重情,心里不知道对喻景舟多么委屈和伤怀。
他心里那股想去找喻景舟算账的火气翻涌了好几轮,可看着眼前少年眉眼间的柔软和恳求,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是可以不顾一切去替他讨公道,可他更怕:自己一意孤行,反倒把喻眠心里的为难变成更深的痛。
他伸手把喻眠紧紧地搂进怀里,力气之大,仿佛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声音幽沉又沙哑:

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不许再自作主张为我冒险。
喻眠被他抱得很紧,紧到胸腔充盈的气体一点点稀薄,紧到刚落下的眼泪,就被对方身上滚烫的体温蒸干,紧到根本舍不得放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