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当初温谪绊倒自己,林毅处理的那么公正,他还纳闷怎么会有那么明事理的老师,分明许惊骁也出手打人,牵扯进去,他却能力排众议,批评温谪。
如今看来,那番公道之下,还藏着一缕私心,那就是帮着外甥打压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因素在。
再往深处探究,喻眠越想越心惊,干脆不再思索。

帮我向老师问好,多谢那天给我主持公道。
说完,喻眠就转身离开。
但是刚一转身,就被温檀猛然抱了起来。 他起初一怔,错愕转瞬化为恼怒抗拒:

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旁人看来,就是两人之间无伤大雅的玩闹,但只有温檀知道,这并非玩闹,而是一次试探,一次机会,也是他努力争取来的靠近喻眠的机会。
有了喻眠的关注和喜爱,他就能借助他背后沈崇的权势,有和弟弟温谪对抗的一席之地,争一争那个位置,为枉死的母亲讨回公道。
他紧紧地抱住喻眠,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柔声道:

小喻眠,林毅是我亲舅舅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为人温和儒雅,从来没有与人交恶,希望你不要大肆宣扬,给他的生活造成影响。
喻眠自认为他不会伤害自己,便停止了挣扎。但还为着刚刚的冒犯羞恼,便故意冷下脸面,耍着小性子开口:

不要,就要告诉温谪,他上次被班主任教训,是故意打压。
但由于容貌过于娇软,就算做出那种凶狠威胁的表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咄咄逼人、恼怒不耐。
温檀嘴角不自觉含笑,手牢牢抱紧喻眠,腾出一只手,故作宠溺地捏了捏喻眠的小鼻子:

你还会威胁人了?也不怕我把你交给温谪,叫他揍你?

哼,那我现在就喊人,让温伯伯看看你是如何欺负我的?到时候看你怎么在家待着。
少年鼓着腮,语气听上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要告诉家长,可眼底却一片清明。
温檀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双眼微微眯起打量怀里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少年,直觉告诉他,喻眠并没有表面那么娇纵单纯。
温檀眼镜后面的双眼如鹰隼般犀利,可是他的语气却那么温润,如同邻家大哥哥一般,让人如沐春风:

好了,温檀哥哥不戏弄你了。小喻儿就原谅我好不好?
喻眠感受到他的主动让步,也没有继续任性作闹,而是笑得娇软可爱,指着不远处的甜品区道:

哥哥抱我过去吃东西,我饿了。
温檀笑眯眯地把人带了过去。
他走后,江屿默默地跟在后面,确认温檀不会伤害喻眠后,紧接着全程都没有任何阻拦和打扰二人的举动,只默默跟随和保护。
其他人看喻眠那么轻易就接纳了温檀,心思各异。有的觉得喻眠没有表面那般难以接近,就厚脸皮地随江屿紧跟其后,有的曾见识过温檀的手段,不敢跟他争抢喻眠的关注,默默离开,还有的开始对默默无闻的温檀另眼相待,觉得他能得到喻眠的青眼深藏不露。
不少人心里已经盘算,是否要通报家族,往后主动与温家交好,借机从中牟利。
明眼人都知道喻眠是沈崇的心尖宠,和喻眠交好,那不就是等同于与沈崇交好?

温檀哥哥,我有点渴了。
温檀笑着接过江屿递来的无色气泡水,刚想喂到喻眠嘴边,却被小人儿摇着头拒绝。

这个有怪怪的气味,不要喝这个。
温檀想到自家便宜弟弟喜欢喝饮料,就吩咐江屿端来。
江屿不知道喻眠的忌讳和习惯,便毫无防备地端来许多有色饮料、果茶、果汁等等。
但是喻眠看了,不仅摇头不肯碰,还嚷着喊渴,嗓子都要哑了。
眼尾艳的吓人,眼眶湿漉漉的,即使温檀再烦躁,也舍不得当场对他摆脸子发脾气。
江屿站在一旁,看着喻眠的嘴唇愈发苍白,端着托盘的手指捏得发白,眼中满是无措与恐慌。
温檀抱着喻眠,无奈地坐在沙发上,动作轻柔又小心地喂冰淇淋和水果,借此缓解喻眠的口渴。
喻眠乖乖地坐着,被动接受他的投喂,再也没有喊渴。
外人不知喻眠对有色饮品的忌讳,理所当然觉得他刚才在使小性子刁难人,而素来低调的温檀却能哄得住闹脾气的喻眠。
没一会儿,赵龙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姿态扭扭捏捏的,配上他那健壮的身材,显得非常违和。
喻眠有些奇怪,心中暗想赵龙鸣不在沈崇身边保护,怎么来自己这里了?而且那动作神情那么可疑,难不成沈崇有对不起自己的事,不敢自己说,只能让赵龙鸣代劳?

龙叔,是不是daddy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赵龙鸣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喻眠的脸色,一边语气忐忑地说:

刚刚沈总和欧国的外交部长谈生意,他家小孩看中了沈总手上的手工陶瓷手链,就是一直兔子和花朵穿起来的那条,非说喜欢,沈总就送给人家了。
听完这番话,喻眠脸上的乖软之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条手串是喻眠花了好几天才做出来的,为了做这个,他手都被烧出好几个燎泡,daddy明明说会一直戴着,珍惜他的劳动成果,结果现在却把他的努力和心血当做人情送出去了?
胸膛剧烈起伏,满心的不甘、受伤、愤怒翻涌不息,喻眠眼中满是化为实质的怒色,看到温檀因为不明所以而递来的一勺冰淇淋,他气愤地抓过温檀手里的甜品碗,愤愤地朝大理石瓷砖铺就的地面上猛地咋去!
温檀被吓了一大跳,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但是喻眠并没有停手,而是把手边能看到的都砸了!刚刚江屿递来的饮料全都无一幸免,地上一地的玻璃碴子和水,搞得其他人都不敢随便乱走,怕滑倒。

沈崇,我跟你没完!
喻眠这小脾气也太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