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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帝宠:从襁褓到红妆

李宁安是被一阵温热的呼吸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大红织金的喜帐从穹顶垂落,将晨光滤成朦胧的暖绯色,鲛绡纱上绣着的比翼鸟在光线里微微浮动,像活过来一样。帐内暖融融的,炭火的气息混着龙涎香和她枕边那人身上的松木清气,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慵懒的温存里。

她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昨夜那些零碎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上来——红烛、嫁衣、灵泉轰然洞开的金光、他哑着嗓子在她耳边喊她的名字、她无意识喊出的那一声"夫君"……

李宁安的耳朵"腾"地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偏头,看见刘彻侧躺在枕上,正支着肘看她。晨光透过喜帐落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照得分明——鬓角的霜雪褪得干干净净,一夜之间竟全转成了浓墨般的乌黑;眼尾那些细纹几乎消失不见,只留下极浅的痕迹,衬着那双沉静深邃的眼睛,竟显出几分三十多岁才有的锋锐英气;眉间那两道常年不散的深纹彻底平了,整张脸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抹去了半生的沧桑,留下的是一副属于盛年帝王的、摄人心魄的容颜。

李宁安看呆了。

她见过二十多岁的刘彻,在画像上,在史料插图中,在那些冰冷的铅字描述里。可此刻躺在枕边看她的人,比画像上的更鲜活、更真实——那双眼睛里带着笑意,眼角微微弯着,瞳孔里映着她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倒影。

"醒了?"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将醒未醒的慵懒。

李宁安没答话,抬手去摸他的鬓角。指尖下的发丝黑得像墨,触感柔韧,和昨日那个鬓霜斑驳的帝王判若两人。她又去摸他的眼角,指腹轻轻蹭过那些几乎消失的细纹,动作小心翼翼的,像在碰一件刚从窑里取出来的瓷器。

"刘彻哥哥,"她的声音也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你年轻了。"

刘彻握住她乱摸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是安儿的功劳。"

"回春丹的药力全部融进去了?"

"朕觉得是。"他翻身平躺,伸手将她捞进怀里。李宁安顺从地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沉稳有力,比昨日更有生机。

"还觉得哪里变了?"她问。

刘彻想了想:"腰不疼了。往年入冬朕的腰都会酸,今年……"他低头看她,"今年是甜的。"

李宁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红着脸锤了他一下:"你学坏了!"

刘彻低低笑起来,胸膛的震动贴着她的脸颊传过来,温热而踏实。他伸手在她发顶揉了揉,指尖轻轻拨开她缠在脖颈间的碎发:"安儿,你昨晚喊朕什么?"

李宁安整个人僵住了。她记得清清楚楚——意识模糊的那一瞬,她脱口而出的那两个字。此刻被他这么明晃晃地问出来,她的耳朵尖红得能滴血,把整张脸都埋进了他胸口装鸵鸟。

"……不记得了。"

"朕记得。"刘彻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笑,"你喊了一整夜。"

"一整夜?!"李宁安猛地抬头看他,瞪圆了眼,"我、我没有——"

"有。"他面不改色,"最后两句是'终于嫁到你了'。"

李宁安觉得自己的脸快烧起来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他那双含了笑的眼睛,所有的狡辩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她憋了半晌,最后把脸重新埋回去,闷声闷气地说:"……那你少说两句。"

刘彻又笑了。他将她往上捞了捞,让她枕在自己臂弯里,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不说。朕记在心里。"

晨光在帐幔里一寸寸地亮起来。两个人就那么躺着,谁也没急着起身,像要把十五年来错过的那些清晨一个个补回来。李宁安靠在他怀里,听他的心跳,数他的呼吸,忽然轻声开口:

"刘彻哥哥,我带你去看看灵泉。"

刘彻低头看她:"怎么去?"

"闭上眼,别抗拒。"

她说着,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十指交扣。然后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腕间那枚已经彻底金化的朱砂痣。

青玉门大敞着,门上的桃花藤繁盛如织,满壁的花瓣在微风里轻轻颤动。灵泉空间里,碧色泉池平静如镜,金色的光点漂浮在半空中像漫天萤火,"长生"玉匣安安静静地沉在泉底,散发着温润的柔光。

李宁安的意识站在青玉门口,牵着刘彻的手,将他带了进来。

这是刘彻第一次"进入"这个空间。他站在青玉门槛前,看着眼前那片碧透的泉水和漫天悬浮的金色光点,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灵泉?"他终于开口。

"嗯。"李宁安拉着他在泉边坐下。泉水漫过他们并排坐着的脚踝,温热的触感顺着经脉往上游走,像被什么轻柔的东西包裹住了全身。

"水是温的。"刘彻低头看着泉水没入自己衣摆,却没有湿,只是润泽地淌过,留下细碎的金色脉络。

"灵泉水能滋养经脉,疗愈伤疾,延年益寿。"李宁安歪头靠在他肩上,"以后你每天泡一泡,腰就永远都不会疼了。"

刘彻偏头看她:"那你呢?你泡了十五年?"

"我之前只能在门缝里看看。"李宁安撇嘴,伸手指向泉底那枚玉匣,"灵泉完全开启是需要条件的——你昨天晚上已经帮我达成了。现在整个空间都是我的了,也是你的。"

"朕也能进来?"

"只要有我在,你就能进来。"她抬头看他,眼底映着满池的金光,"因为回春丹和我的灵泉是连着的。你的命,现在和我绑在一起了。我活多久,你就活多久。"

刘彻看着她的眼睛。满池金光照在她脸上,将她那张秾丽的面容镀成暖金色,连瞳仁里都浮着细碎的光点。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那朕赚了。"他说,"白赚几百年。"

"千年。"李宁安纠正他,"长生不老药的效力是千年起算。灵泉水可以持续滋养,如果运作得好,甚至更久。"

刘彻低下头,将嘴唇贴在她额间:"安儿,你给了朕太多东西。"

李宁安环住他的腰,把脸蹭在他胸前:"那你用余生还我。"

"余生加来世。"

"来世再加下下世。"

"成交。"

两个人坐在灵泉边上,看着满池金光和漂浮的花瓣,谁也没再说话。泉水温柔地淌过他们交握的手掌,将两个人的气息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她的,哪一缕是他的。

不知过了多久,李宁安忽然"呀"了一声。

"怎么了?"

"那株海棠。"她指着泉池对面的角落,那里不知何时生出了一小片桃林,虽然只有三五株,但每一株都开满了粉白的花瓣,在灵气的熏染下轻盈地飘落。而桃林中间,竟凭空多了一座小小的竹亭,亭中摆着一张矮几和两个蒲团。

"空间会长。"李宁安眼睛亮起来,"它自己会生长。以后这里会有桃林、有书阁、有小溪……什么都有。"

刘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片新生的桃林在灵泉的润泽下正簌簌落花,花瓣飘进泉水里,被金色的光点托着轻轻旋转。

"书阁?"他问,"你不是开书坊的么,怎么空间里还要放书?"

"等它长出来了,我给你写话本子。"李宁安笑着抬头看他,"只给你一个人看的那种。"

刘彻挑眉,眼底浮起笑意:"只给朕一个人看?那写什么?"

"写一个皇帝和一个郡主的故事。"李宁安掰着手指数,"第一章:皇帝在永宁殿捡了个满月的小丫头。第二章:皇帝给她梳头喂饭。第三章:皇帝等了十五年终于娶到她。第四章:他们一起长生不老,活了好几百年。"

刘彻听着,嘴角弯着,没有打断她。

"第五章还没想好,"李宁安仰头看他,"刘彻哥哥,你说第五章写什么?"

刘彻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写他们每天都是第一日。"

李宁安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灵泉的金光在他们周围温柔地流转,桃林的花瓣飘进亭中,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背上。

长生与共。

这个冬天,长安城下了整整六场雪。

而甘泉宫里,春天的海棠提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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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贞观年间 ※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片灵泉空间里的桃林和竹亭,良久才吐出一口气。

"她把他带进灵泉里了。"他说,"那地方……不是人间该有的景色。"

长孙皇后依偎在他身边,轻声道:"她把她的长生分给了他。从今往后,他们的命连在一起了。"

"汉武帝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李世民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并肩坐在泉水边的身影上,"不是登基称帝、不是开疆拓土。是满月那天在永宁殿接住了那个朝他笑的女娃娃。"

长孙皇后轻轻笑了:"陛下现在不觉得这是妖法了?"

"妖法也好,仙术也罢。"李世民将妻子揽紧,"朕只看出来一件事——那姑娘待他是真心的。若只是贪图权势,不必给他长生。她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分给了他,还要什么证据?"

长孙皇后靠在他肩上,看着天幕上那片竹亭里相拥的人影,轻声说:"但愿他们长长久久。"

"一定会的。"李世民说,"她有千年好活,他陪她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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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本始年间 ※

许平君靠在刘询怀里,天幕上的画面让她眼眶又湿了:"她把灵泉给他看了,她还说她的命和他的绑在一起了……"

刘询轻抚着她的背:"她把自己最珍贵的秘密全都摊给他看了。什么灵泉、什么长生、什么千年——她全都告诉他了。"

"因为信任他。"

"对。因为信任他。"刘询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就像你把你的秘密告诉朕一样。"

许平君破涕为笑:"臣妾的秘密陛下都知道。"

"那朕的幸运。"刘询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天幕。灵泉空间里,李宁安正指着那片新生的桃林对刘彻说着什么,少女的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个春天。

"他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许平君轻声问。

"会的。"刘洵说,"长生千年,他们就甜千年。这日子,朕看了都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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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罗丽仙境 ※

"灵泉空间!桃花林!竹亭!"王默激动地攥着陈思思的手,"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地方!"

陈思思被她攥得手疼,但自己也看得眼睛发亮:"那个空间是活的……它会自己生长。以后会长出书阁、小溪、桃林……那根本就是一个小世界。"

颜爵摇着扇子,难得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她把汉武帝带进去了。那个地方,原本只有她的意识能进去。如今她主动牵着他的手把他带进去,意味着她把自己的本源分给了他一半。"

水王子负手站在窗前,目光深远:"她的灵泉和他的回春丹已经完全融合了。从此以后,他们的生命气息会彼此滋养,一荣俱荣。她活千年,他也活千年。"

辛灵仙子轻叹一声:"长生与共。这名字取得真好。"

曼多拉女王难得没怼人,看着天幕上那片桃林里相依的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本座想要那个竹亭。"

"那是人家的!"王默抗议。

"本座知道。"曼多拉女王撇撇嘴,"本座就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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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洪武年间 ※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片灵泉空间,手里的茶盏又凉透了。

马皇后替他换了一盏,轻笑道:"陛下今日失神好几回了。"

"那地方……"朱元璋指着天幕,"你看那片桃林,那泉水,那亭子——那根本就是仙境。咱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亲眼看见这种东西。"

"陛下不是亲眼看见,是天幕看见。"

"那也够本了。"朱元璋喝了口茶,目光落在灵泉池边并肩而坐的两个人身上,"你看汉武帝,今早起来整个人变了个样。原先鬓边白得像染了霜,如今一头乌黑,看着跟三十多岁似的。那女娃娃拿自己的东西给他续命续年轻,这份情……"

马皇后柔声接话:"比什么金山银山都重。"

"对。"朱元璋把茶盏放下,"咱这一辈子见惯了人心算计、权势倾轧。可这女娃娃给汉武帝的东西,干干净净的,一点杂质都没有。她图他啥?图他老了能给他养老?结果她倒好,直接把他变年轻了。"

马皇后笑着靠进他怀里:"陛下羡慕了?"

朱元璋老脸一红,别过头去:"咱羡慕个啥!咱有皇后够了!"

马皇后含笑不语,目光重新落回天幕。那片桃林里,李宁安正弯腰从泉水里捞起一片金色的花瓣放在刘彻掌心里,少女眉梢眼角全是笑,像捡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窗外的月光照着大明的宫阙,也照着千年前甘泉宫里那盏长明的灯。

长生与共,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