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穿越者

城南规自局的事处理得很顺利。

王默让人查了姓方的底细，发现他跟周振海之间确实有过节——十几年前一块地的纠纷，姓方的压着不批纯属私人恩怨。王默没有直接出面，而是让底下人递了一份材料过去，姓方的看完之后第二天就批了。周振海打电话来道谢的时候笑呵呵的，说欠她一个人情。王默在电话这头平静地应了一句“周会长客气了”，挂了之后把手机扔在桌上，继续翻手边的文件。

这件事在她眼里不值得多花一分钟去想。

但另一件事值得。

林薇第一次提起她妹妹是在那个周四的早晨。

“V总，我妹妹下个月毕业了，学的是金融，想来咱们集团实习。您看方便吗？”

王默正在签文件，闻言抬了一下头。林薇跟了她快八年，从集团刚起步时就在，做事稳妥，嘴也严，是她最信得过的人之一。林薇很少开口求她什么，这是头一回。

“你妹妹叫什么？”

“林月。学金融的，成绩一直不错。”

王默把签好的文件递回去，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一件小事：“让她下周一来吧，直接到金融部报到。你带她熟悉一下环境。”

林薇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么痛快。她笑着应了，转身出去的时候步子都比平时轻快。

林月来报到那天王默正好在开会，没见到人。直到第三天才在走廊里碰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扎着马尾，眼睛很亮，笑起来嘴角弯弯的，穿着职业装但身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学生气。她看见王默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站定了微微鞠了一躬，声音清脆地叫了一声“V总好”。

王默点了点头，走了过去。走出几步之后她忽然停了一下。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从哪来的。那个女孩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她的感知轻轻刺了一下，像一根极细的针尖擦过皮肤。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月已经转身朝反方向走了，马尾在背后轻轻晃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王默把那点异样压下去，继续去开会了。

林月进集团之后表现得很出挑。金融部的几个主管都夸她脑子快，上手快，数据分析能力比同期来的实习生强出一大截。她做出来的报表干净利落，提的几个建议也踩在了点子上。林薇私下跟王默提过一次，说小月从小就聪明，读书时跳了两级，要不是家里条件不允许，早就出国深造了。

王默听着，没有多说什么。但她开始留意了。

那天晚上她回到江畔的公寓，站在落地窗前。掌心里那团力量在血液中毫无征兆地浮了起来，顺着她的指尖漫出极淡的银色光泽。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团力量在掌心盘旋着，像一只焦躁的鸟，不停地扑棱着翅膀想要告诉她什么。

她把掌心贴在落地窗的玻璃上。银色光泽在玻璃表面无声地扩散开来，像一层水膜铺满了整面窗。然后江面消失了，城市灯火消失了，玻璃上浮现出一些断续的画面。

她看见了林月。画面里的林月站在一间出租屋里，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光屏，光屏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字。王默把画面放大——

“任务目标：王默。任务要求：取代目标身份，接管目标一切社会关系及资产。系统提示：目标体内检测到高维能量，建议宿主谨慎接近，找到能量源并切断。”

光屏右下角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宿主当前权限：可调用系统技能三次。剩余技能次数：二。宿主积分：四百七十。”

王默收回手，玻璃上的画面像潮水一样退去，城市灯火重新铺满了整面窗。她在窗前站了很久，目光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江面。掌心的力量安静下来了，温顺地蛰伏回去，像是完成了报信的任务。

第二天她让人调了林月的入职档案。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学校真实、成绩真实、家庭关系真实。林薇的父母确实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林薇，小女儿林月，相差八岁。照片、证件、档案，全部对得上。但王默让底下人顺着林月的高中往下查的时候，发现了端倪——林月十六岁之前的所有记录都是空白的。没有小学照片、没有初中成绩单、没有任何社交痕迹。像是十六岁那年忽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然后所有相关的记忆就被填好了，填得严丝合缝。

王默把那份档案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她想起上辈子在仙境里听人说过，宇宙中有一些存在专门游荡在时间裂隙之间，窃取别人的命运为己所用。它们会给自己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一步一步接近目标，然后取代掉目标本身。被取代的人会从世界上消失，所有关于他的记忆都会被抹掉，谁也不会记得他曾经存在过。

她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团力量安安静静地蛰伏着，温顺而磅礴。天道给她的东西从来不只是永生和力量，还有一双能看穿虚妄的眼睛。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过了两天，林月被调到了王默办公室这一层。是林薇提的，说小月表现好，想让她多接触核心业务。王默同意了。林月搬进来的那天抱着一个纸箱子，在走廊里碰见王默的时候笑着叫了一声“V总”，眼睛弯弯的，天真又乖巧。

王默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两个人错身走过的时候，王默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一缕极淡的银色光芒从她指缝间逸出，无声无息地贴上了林月的衣角。那道光不会做任何事，只是跟着她，记录她见到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打开的每一个系统界面。

当晚王默回到公寓，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掌心里浮动的画面。林月回到出租屋之后打开了那个半透明的光屏，在上面输入了什么。王默放大画面，看清了那行字——

“确认目标能量源位置：心脏。建议使用剩余技能：能量抽取。执行倒计时：七天。”

王默收回手。玻璃上的画面消失了，窗外的江面黑沉沉的，船灯缓慢地移动着。她在窗前站了很久，掌心的银色光芒安静地明灭着。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轻轻合拢了手指。

七天，她想。

她会给林月七天。七天里她会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继续过她的日子，看着林月在她面前演戏，看着那个系统帮她一步一步靠近。然后到了最后一天，她会站在她面前，让她知道什么叫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