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发现马嘉祺这个人有一个很致命的毛病。
这个毛病叫“双标”,而且症状相当严重。
第一件事发生在星期三上午的体育课上。
圣德高中的体育课是选修制,苏念选了羽毛球,马嘉祺被分在篮球班。
两个场地离得不远,苏念在室内馆打球的间隙,余光一直能透过玻璃幕墙瞟到操场上那个清瘦的身影。
十二月末的太阳已经不毒了,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马嘉祺换了白色运动服,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小臂。
他运球的动作不算特别标准,但胜在利落,投篮的时候手腕一抖,篮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周围的男生爆出一阵叫好声。
他不笑,只是拉了拉被汗浸湿的领口,小臂上薄薄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苏念看得走了神,被对面飞过来的羽毛球正中额头。
“沈念念!你往哪看呢!”搭档的女生哭笑不得。
苏念捂着额头嘿嘿笑了两声,捡起球拍继续打,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外飘。
中场休息的时候,篮球班的男生们三三两两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喝水。
苏念注意到隔壁二班的文艺委员林婉,扎着高马尾,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脸红扑扑地朝篮球场边最角落的位置走过去。
马嘉祺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要拧开。
林婉把饮料递到他面前,低着头说了句什么。
周围几个男生开始起哄,吹口哨的、拍大腿的,动静大得连室内馆都能听到。
苏念手里的羽毛球拍悬在半空中。
她看见马嘉祺抬起头看了林婉一眼,然后他把目光收回去,拧开自己那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无声拒绝了。
苏念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地舒坦了一下。
然后她赶紧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这个心态不太健康。
课间休息结束,苏念的羽毛球班也散了。
她拎着球拍走出室内馆,经过篮球场边的时候正好和马嘉祺的视线撞上。
他已经站起来了,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往后拨了一下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到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念朝他挥挥手,笑嘻嘻地跑过去。

渴死我了!
她随口说,眼睛瞟了一眼他手里的矿泉水瓶:

你那个水还喝吗?我懒得去小卖部了…
马嘉祺沉默着把手里的矿泉水瓶递给她。
苏念接过来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又还给了他。
水很解渴,让苏念心里更舒服的是马嘉祺对待自己的态度。
她想起了刚才被拒绝的林婉,想起了马嘉祺递给她水瓶时那个自然到几乎不经思考的动作,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呼叫系统:

“好感度多少了?”
【反派马嘉祺好感度:40】
苏念盯着那行字,嘴角翘得更高了。
第二件事发生在周四中午。
苏念来例假了,疼得趴在课桌上脸色发白,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马嘉祺在旁边做题,余光扫了她一眼,写字的笔停了。
过了一会儿,苏念感觉到有人把一件校服外套搭在了她背上。
外套上带着淡淡的皂香,干干净净的。她侧过头,看到马嘉祺已经重新低下头在做题了,好像搭外套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不冷啊?
苏念的声音闷闷的。

不冷。
马嘉祺头也没抬。
中午放饭的时候苏念疼得走不动路,趴在桌上不想动。
马嘉祺站起来看了她一眼,然后一个人出了教室。
苏念心里有一点点失落。
虽然她知道马嘉祺的好感没有达到主动照顾她的程度,但人在不舒服的时候总是会变得更矫情。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轻轻喘着气,闭着眼睛等那股疼劲儿过去。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一阵脚步声把她惊醒。
马嘉祺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往她桌上一放,然后坐下来继续翻他的习题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苏念愣了一下,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杯红糖姜茶,还冒着热气,旁边是一包暖宝宝和一板止痛药。
红糖姜茶不是学校小卖部卖的。小卖部只有冰可乐和矿泉水。暖宝宝和止痛药也不是。
苏念捧着那杯热乎乎的红糖姜茶,转头看他:

你去哪里买的?
马嘉祺翻了一页习题册,语气平淡:

校外。
从圣德高中到最近的药店来回至少要二十分钟,他是跑着去的。
而且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到出门条的。
沈念念这种大小姐从来不会被校门口的门卫刁难,但贫寒的好学生马嘉祺可不一定。
反应过来后,苏念瞪大了眼睛。
马嘉祺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女孩夸奖他,笔尖在纸上顿了零点几秒,然后才接着写下一个公式。
一旁,苏念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姜茶。
茶很甜,温度刚刚好,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把校服外套裹紧了一点,觉得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班主任周敏走进教室,目光扫了一圈,在马嘉祺身上停了一下。

马嘉祺,今天中午有人看到你翻墙出校?

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全班同学齐刷刷转头看向最后一排。

好。
马嘉祺脸上没什么大表情。
后来,经历了周敏的漫长谈话,马嘉祺又被罚站了一节课。
苏念坐在座位上,静静地捧着热水,享受着小腹上暖宝宝传来的阵阵热意,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突然她反应过来,小声对着系统嘟囔:

坏了,不是我攻略他吗?

怎么感觉我才是既得利益者了「抿嘴.GIF」……
系统冷冰冰地补充:
【他在药店柜台前站了三分钟,不知道买哪种止痛药比较好。】
【最后把三种都买了。】
【多余的两盒在他书包里。】
苏念觉得自己完蛋了。
第三件事又一个星期三的下午:
苏念推门走进教室,看到马嘉祺坐在座位上做题。
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暖橘色的光里。
他的侧脸还是那么冷清,但他的书包拉链没有完全拉上,露出里面一个东西——一个空的草莓牛奶盒子,被洗得干干净净,压得平平整整。
就是她第一天送给他的那一盒。
苏念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那个牛奶盒,轻轻扬起嘴角。
放学后,苏念收拾书包准备回家,隔壁班的一个男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脸上带着紧张又期待的表情。
没等苏念起身,马嘉祺率先走到门口,低头看了看那杯奶茶,然后抬头对着男生说道:

她不会喝你这杯奶茶的。
隔壁班的男生一脸疑惑:“你是谁啊?我来找沈念念……”
听说原来脾气暴躁的大小姐最近温和了很多,原来只敢在背后默默欣赏她颜值的一众男生最近都涌了上来。
这段时间里,马嘉祺每次都先于苏念一步帮她拒绝掉这些人,苏念也没有说过什么。

这杯加了奶盖,沈念念不喜欢它的味道。
声音不高,语气也不凶,但那个男生被他的目光盯得后背发凉,嘟囔了一句“哦那算了”就灰溜溜地走了。
苏念趴在桌上用课本挡住脸,只露出一双笑得弯成月牙的眼睛。

马嘉祺,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奶盖?

上次班里一起点奶茶,你抿了一口就没再喝
苏念把课本合上,转过脸看着他,认真地说:

马嘉祺,你这样不行。你把我的桃花全掐了,以后没人追我了怎么办?
马嘉祺收拾书包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他把拉链拉好,站起来往教室门口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不会没人。
苏念愣了片刻,反应过来的时候马嘉祺已经快步走到班门口了。
她抓了书包追上去: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马嘉祺更进一步加快脚步,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当天晚上,苏念回到家打开书包准备写作业,发现书包侧兜里多了一盒巧克力。
盒子下面压着一张从习题本上撕下来的纸,字迹清秀瘦劲:
“你喜欢的黑巧”。
苏念把那盒巧克力抱在怀里,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默默呼叫系统。
下一刻,光屏弹出来:
【反派马嘉祺好感度:50。】
【提示:突破关键阈值“50”,解锁里程碑“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