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念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十秒钟,才重新接受了自己穿进了那本破书的事实。沈家的床很大很软,但她睡得很不安稳,做了一整晚关于马嘉祺的梦。
梦里的马嘉祺站在一片黑暗里,浑身是血,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她,问她为什么骗他。
苏念打了个寒颤,翻身坐起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剧情走到那一步。
她洗漱完换好校服下楼,沈家的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沈父沈母都不在家,偌大的餐桌上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有些冷清。苏念一边吃吐司一边琢磨,原著里沈念念的父母对她几乎是不管不问的,给钱给资源,但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
某种意义上,她和马嘉祺一样,都是被抛弃的人。
这个念头让苏念的鼻子酸了一下。她赶紧喝了一大口牛奶把情绪压下去,然后往书包里塞了两盒草莓牛奶和一包黄油曲奇,让司机送她去学校。
今天的圣德高中和昨天没什么两样,校门口停满了豪车,穿着精致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往里走。苏念踏进高二(1)班教室的时候,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早到的同学。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最后一排的角落。
马嘉祺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笔,不知道在写什么。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侧脸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苏念注意到他今天穿的校服比昨天整齐了一些,领口不再那么皱巴巴的,头发也像是认真梳过。
她心里莫名地高兴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出现或许真的在改变什么。
然后她看到了垃圾桶。
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静静躺着一盒草莓牛奶和一包草莓夹心饼干。和昨天她放在马嘉祺桌上的那两样,一模一样。
连包装都没拆。
苏念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走过去,弯腰把那盒牛奶和饼干从垃圾桶里捡了起来。包装袋上沾了一点灰尘,但完好无损。她拿着这两样东西站在垃圾桶旁边,愣住了。
不是好感度涨了吗?不是从-50变成-45了吗?为什么她送的东西会被扔进垃圾桶?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也许是被别人扔的呢?那个黄毛昨天还想打他,说不定是黄毛看到马嘉祺桌上的东西,故意扔掉的。
对,一定是这样。
苏念把牛奶和饼干重新放回马嘉祺桌上。这一次她没有放下就走,而是站在他面前,两只手撑在他的课桌边缘,微微弯下腰,试图和他的视线平齐。

我送你的东西,怎么在垃圾桶里?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声音里还是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马嘉祺没有抬头。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像根本没听见她说话。

马嘉祺
这次他终于抬起头了。
那双眼睛还是和昨天一样冷,像结了一层冰的湖面,看不见底。他看了苏念两秒,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平淡

谁让你送了?
五个字,像五根细小的针,轻飘飘地扎了苏念一下。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作为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她自认脸皮不算薄,但被一个高中生这么直白地怼回来,还是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你不喜欢草莓味的吗?
她最后憋出这么一句,说完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马嘉祺垂下眼睛,不再看她。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这句话说得更轻,却比上一句扎得更深。苏念愣在原地,看着他重新低下头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生气,是心疼。
她想起原著里对马嘉祺的描写:十七岁之前,他收到的所有“善意”都是陷阱。有人给他面包,转手就把他推进泥坑;有人对他笑,下一秒就当众朗读他母亲的遗书。他不相信任何人,不是因为他天生冷漠,而是因为相信这件事对他来说太奢侈了。
苏念没有再说任何话。
她把牛奶和饼干留在了马嘉祺的桌上,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上午的课她听得心不在焉。数学老师在黑板上推导着复杂的公式,她的注意力却每隔三分钟就飘到教室后排。
马嘉祺全程低着头,既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动桌上那两样东西。
倒是坐在她旁边的几个女生开始窃窃私语。
“沈念念是不是吃错药了?昨天帮马嘉祺出头,今天又给他送东西,她该不会看上那个私生子了吧?”
“疯了吧,那可是马嘉祺诶,又脏又晦气,谁沾谁倒霉。”
“等着看吧,肯定没好下场。”
苏念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想转过头去骂人,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沈念念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她现在跳出去跟人吵架,只会让马嘉祺更加成为众矢之的。护短这件事,得一点一点来,太急了反而适得其反。
中午放饭的铃声响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苏念收拾好课本,特意磨蹭了一会儿,等教室里的同学走得差不多了,才假装不经意地往教室后排看了一眼。
马嘉祺还在。
他没有起身的意思,面前摊着一本皱巴巴的习题册,手里捏着半截削得很短的铅笔。苏念注意到他的校服袖口有一小块磨破的地方,露出了里面一小截细瘦的手腕。
她没有上前搭话,一个人去了食堂。
圣德高中的食堂大得像一个美食广场,中西餐分区,还有专门的甜品档口。苏念端着餐盘打了三菜一汤,回头扫了一圈,在靠窗的一个角落位置看到了她想找的人。
马嘉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食堂了。
他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桌子前,面前只有一碗白米饭和一碗免费例汤。没有菜。他就那么一勺一勺地吃着白饭,安安静静的,和周围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头。
苏念端着餐盘的手微微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