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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夏风遇少年2

夏风遇少年

第一章 初秋蝉鸣,陌路同桌

九月的风还裹着盛夏残留的燥热,黏糊糊地扑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

2024年的秋天,我们正式踏进市一中的校门,成为高一新生。

我是07年的,十七岁,刚褪去中考的紧绷,带着一身散漫又局促的青涩,撞进了全新的高中生活。而韩维辰,和我同岁,一样的年纪,一样刚刚告别懵懂的初中,却天生带着一种和周遭喧闹格格不入的清冷。

开学第一天的分班公示栏前挤满了人,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操场。我踮着脚尖在密密麻麻的名单里找自己的名字,阳光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碎碎点点落在纸张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高一(七)班。

我松了口气,拎着沉甸甸的书包,顺着楼道慢慢往三楼走。走廊里全是陌生的面孔,穿着统一的蓝白校服,有人和小学、初中同学结伴说笑,有人和我一样孤身一人,拘谨地攥着书包带,手足无措地打量着新教室。

推开七班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空调风轻轻吹着,冲淡了初秋的闷热。教室里三三两两的小声交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构成了高中开学第一天最普通的画面。我目光快速扫过空位,最后落在了靠窗倒数第三排的双人座,里面的位置已经坐了人,外侧空空荡荡。

是仅剩的一个空位了。

我没多想,弯腰拎着书包走过去,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全程动作很轻,没有抬头看身边的人一眼,只忙着把书包塞进桌肚,整理刚发的崭新课本。

直到我把语文书摊开在桌面,身侧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是笔尖轻轻磕碰笔盖的声音。

我下意识偏了偏头。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看见韩维辰。

他坐得很直,脊背挺得端正,没有靠着椅背,也没有低头玩手机,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面上。黑色的碎发软软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眼,皮肤是很干净的冷白皮,在靠窗的自然光下,透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澄澈。

他垂着眼,正在翻看崭新的数学课本,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轮廓利落又温柔。全程安安静静,不说话,不张望,和周围热闹的氛围完全割裂。

那一刻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心里默默想,我的新同桌,看起来好安静。

刚开学的前三天,我们是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是那种坐在同一张桌子,胳膊肘隔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一天下来,却零交流的同桌。

高中的座位是双人固定座,开学初不调换,一坐就是很久。我性格不算内向,但面对完全陌生的新环境、新同桌,也习惯性慢热被动。而韩维辰,比我更安静。

上课的时候,我们各自听课,各自记笔记。

他写字很好看,清隽利落的正楷,一笔一画很工整,写字的时候手腕轻轻抵着桌面,姿势端正又好看。我偶尔余光扫到他的作业本,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涂改,卷面整洁得让人舒服。

下课的时候,周围的同学纷纷开始搭话、互相认识、交换名字、讨论初中学校。

前桌的两个女生转过头,热情地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呀?初中是哪个学校的?”

我笑着一一回答,也礼貌反问她们的名字,慢慢熟络起来。

而我的同桌韩维辰,始终保持沉默。

有人主动转头问过他名字,他只是抬眼,淡淡说了三个字,声音清清淡淡,很低,不冷漠,只是疏离。问完之后,他便重新低下头,继续翻书、刷题,不再接话。

他不主动社交,不凑热闹,不扎堆聊天,课间十分钟,别人嬉笑打闹,他要么安静看书,要么趴着休息,偶尔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我和他,就像是一张桌子上的两个独立世界。

左边是偶尔和前后桌说笑、略显热闹的我,右边是永远安静、自成一隅的他。

我们共用一张桌子,共用一扇窗户,共享同一片落在桌面的阳光,却像两条平行的线,没有任何交集。

我知道了他的名字,是开学第一天晚自习,班主任点名。

“韩维辰。”

班主任的声音落下,身侧的少年轻轻抬眼,低声应了一句:“到。”

声音清冽干净,像初秋穿过树叶的风,轻轻浅浅的,很好听。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韩维辰。

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很好听,很适合他。

那几天的相处模式,固定得毫无波澜。

早上我踩着早读铃声进教室,他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我轻声坐下,拿出课本早读,互不打扰。

午休我会趴在桌上睡觉,他要么刷题,要么安静趴着,全程没有一点动静,从来不会发出噪音打扰旁人。

偶尔我们同时伸手去桌肚拿书,胳膊不经意碰到一起,都会下意识飞快收回,然后各自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做自己的事。

尴尬,又陌生。

没有任何暧昧,没有任何特殊,就是最普通、最疏离的陌生同桌。

我偶尔会偷偷观察他,纯粹是觉得这个同桌太安静了,和别人都不一样。

他很自律,上课从来不走神,老师提问的时候,不管会不会,都会认真思考。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男生大多扎堆打球、追逐打闹,他偶尔会站在操场边的树荫下,安安静静看着人群,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模样松弛又干净。

他很高,身形清瘦,穿着宽大的校服,松松垮垮的款式,衬得少年身姿挺拔,少年感十足。

但他始终是遥远的。

是那种,坐在我身边,却依旧隔着很远距离的陌生人。

我从没想过,我们会熟络,更没想过,这个初秋初见时沉默寡言的少年,会慢慢走进我的整个青春里。

改变是从开学第一周的末尾,悄悄开始的。

不是轰轰烈烈的瞬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轻轻撬开了我们之间隔绝的那层薄冰。

周五的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天气突然变天,窗外刮起了大风,乌云压得很低,闷热了一整周的天气,终于要下雨了。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写字的沙沙声。

我写数学错题的时候,翻来翻去,突然发现自己的改错本不见了。

我瞬间慌了。

高一刚开学,老师格外重视错题整理,周五晚自习就要统一检查。我清清楚楚记得,早上装进书包了,可桌肚、书包、桌面翻了一遍又一遍,空空如也。

我有点手足无措,指尖都微微发紧,低头反复翻找,动作越来越急,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慌乱。

全程我都很安静,没有说话,只是呼吸微微乱了。

但身边的人,好像察觉到了。

在我第三次低头翻书包的时候,身侧传来一道轻轻的、清淡的声音,是他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

“找什么?”

韩维辰的声音很低,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轻轻落在安静的自习课里,格外清晰。

我猛地抬头,转头看向他。

他没有低头刷题了,微微侧着头看我,漆黑的眼眸很干净,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是平平淡淡的询问,礼貌又温和。

这是我们认识一周以来,第一次对话。

我愣了两秒,才小声回答:“我的数学改错本找不到了,晚上要检查……”

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着急。

他闻言,目光淡淡扫过我乱糟糟的桌面和翻开的课本,停顿了一秒,轻声说:“刚才大扫除,后排窗台收了一堆掉落的本子,你可以去看看。”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

中午班级大扫除,大家都挪动了桌椅,大概率是我的改错本从桌肚里滑出去,被值日生收走了。

“谢谢你!”

我立刻站起身,匆匆往后排跑。

果然,在靠窗的窗台角落,一摞散落的作业本最下面,我找到了我的改错本。

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我抱着本子快步走回座位,坐下的时候,特意看向身边的少年,认真地道谢:“真的太谢谢你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韩维辰已经重新低下头写题了,听到我的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线浅浅:“没事。”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说完,他便继续低头演算数学题,侧脸安静柔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不值一提。

但就是这短短两句对话,让我们之间僵持了一周的陌生隔阂,轻轻松动了一点。

那天之后,我们依旧不算熟。

不一起说话,不一起讨论题目,下课依旧各做各的事。

但微妙的变化,已经悄悄滋生了。

之前我们同桌一整天,零交流、零眼神碰撞。

现在,偶尔我抬头发呆,余光撞见他看过来的视线,两人会短暂对视一秒,然后又默契地各自移开目光,不尴尬,却多了一丝浅浅的熟悉感。

之前我们不小心肢体触碰,会慌张躲闪。

现在偶尔胳膊碰到,两人都波澜不惊,各自继续做事,默认了同桌之间最普通的距离。

之前他永远沉默,从不搭话。

现在我遇到不会的题,对着题目皱眉发呆太久,他会偶尔轻轻开口,提示一句关键点,不多说,不啰嗦,恰到好处。

节奏很慢,慢得像初秋缓缓吹动的风,没有任何突兀,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一点点靠近。

第二章 晚风细碎,慢慢相熟

高一上学期的日子,过得平淡又漫长。

没有狗血的剧情,没有一见钟情的悸动,只有高中生最普通、最细碎的日常,和我们日复一日、缓慢升温的同桌情谊。

开学第二周、第三周、第四周,时间一点点往前走。

我和韩维辰的关系,始终停留在「礼貌熟悉的同桌」,不亲近,不疏离,刚刚好。

他依旧是班里最安静的那类人。

不爱热闹,不爱闲聊,朋友圈干净简单,除了学习,就是安静独处。班里很多同学已经打成一片,组队吃饭、结伴回宿舍、课间扎堆打闹,而他永远独来独往。

但只有我知道,这个看起来清冷疏离的少年,骨子里格外温柔细心。

他的温柔不是外放的热烈,是内敛的、细碎的、只藏在举手投足的小事里。

天气渐渐转凉,初秋的风褪去燥热,多了几分凉意。

教室靠窗的位置,早晚风很大,窗户缝隙总会漏进阵阵凉风。

我体质偏寒,很怕冷,早上早读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缩着肩膀。我自己没太在意,只觉得有点凉,忍一忍就过去了。

直到有一次,我早上匆匆赶到教室,刚坐下,就发现原本大开的窗户,被轻轻推拢了大半,只留了一条细细的缝隙通风,刚好不会灌冷风进来。

我愣了一下。

前后桌的窗户依旧大开着,只有我们这一扇窗户是关好的。

教室里的人大多刚来,还在收拾东西,没人动过窗户。

我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韩维辰,他正低头翻英语课本,侧脸安静,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我轻声问:“是你关的窗户吗?”

他头都没抬,淡淡应了一声:“嗯,风大。”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随手为之。

那一刻心里轻轻暖了一下。

他不说关心,不问我冷不冷,不刻意讨好,只是默默注意到细节,随手帮我挡住了冷风。

从那天之后,只要早晚风大,他总会提前把窗户关好。

我从来不用开口,他永远记得。

我们的交流,依旧不多,全部藏在这些细碎的小事里。

数学课是高一最难的科目,也是我最头疼的科目。

每次老师讲完难题,留当堂练习,我总会对着题目卡壳,皱眉发呆半天,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写不出完整步骤。

最开始,他从不主动过问。

只是安静做自己的题,等我自己琢磨。

后来次数多了,每当我对着题目发呆超过三分钟,眉头紧紧皱起的时候,他就会轻轻把自己的草稿纸往我这边挪一点,动作很轻,不刻意,不张扬。

他的解题步骤写得清晰完整,思路一目了然。

我每次都可以顺着他的步骤,慢慢理清思路,写完自己的题目。

等我写完放下笔,他就会不动声色地把草稿纸挪回去,全程默契又安静。

我们很少开口讨论题目,大多时候,是无声的默契。

偶尔我实在看不懂步骤,会小声开口问他:“这里为什么要这样算呀?”

他就会停下笔,微微侧身,视线落在我的题目上,用最简洁的语言,轻轻讲一遍思路。

语速很慢,声音很轻,条理清晰,一点就通。

他从来不会不耐烦,不会觉得我问题简单,每一次提问,他都会认真解答。

讲完之后,也不会多余寒暄,立刻回归自己的学习状态。

克制、温柔、分寸感十足。

慢慢的,我开始习惯身边有这样一个安静的同桌。

习惯了每天早读时,身侧均匀的呼吸声;习惯了做题卡壳时,手边可以参考的草稿纸;习惯了风大时,恰到好处关好的窗户;习惯了课间安静独处,互不打扰的温柔氛围。

十月的国庆假期过后,我们彻底摆脱了最初的陌生尴尬。

可以自然地对视,可以自然地道谢,可以自然地请教问题,偶尔课间,还会有一两句简短的闲聊。

闲聊的内容都很普通,无关风月,只是同桌最日常的对话。

“今天作业好多。”

“嗯,有点。”

“这节物理课好难听懂。”

“我也觉得,课后可以看看例题。”

细碎、平淡、普通,却足够让我们从彻底的陌生人,变成熟悉彼此的同桌。

班里的同学渐渐发现,一向不爱理人的韩维辰,唯独对自己的同桌格外温和。

别人找他问题,他大多只简单报答案,不愿多讲。

唯独我提问,他会耐心讲清思路,细致又认真。

别人和他搭话,他寥寥数语,冷淡疏离。

唯独和我说话,语气永远是轻轻的,平和又温柔。

前桌的女生偷偷转头和我说过:“感觉你同桌对你好不一样啊,他好像只对你温和。”

我那时候只是笑笑,没放在心上。

只觉得是因为我们坐得久,熟悉一点而已。

彼时的我,心思全部在适应高中生活和学习上,从未想过,这份独一份的温柔,是所有心动的开端。

我们的进度很慢,慢得整整一个多月,才从陌生路人,变成可以轻声闲聊的同桌。

不速成,不突兀,完全贴合高一新生最真实的相处节奏。

十一月,深秋。

校园里的梧桐叶开始变黄,一片片落在操场和楼道里,秋风一吹,簌簌作响。天气越来越凉,清晨的雾很重,整个校园都笼罩在淡淡的白雾里。

我们的关系,又悄悄近了一点点。

不再是单纯的学习交流,开始有了生活化的细碎互动。

我偶尔早上赶时间,来不及买早餐,饿的肚子咕咕叫,只能硬撑着早读。

第一次的时候,我自己都没在意,只是默默忍着饥饿。

早读进行到一半,身侧递过来一块面包,还有一瓶温热的牛奶。

是韩维辰递过来的。

他依旧看着课本,目光平淡,轻声道:“拿着,我多买了一份。”

我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没事的,你自己吃就好。”

“吃吧,空腹上课不舒服。”他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不饿。”

盛情难却,我只能接过,小声和他说谢谢。

温热的牛奶握在手里,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清晨的凉意和空腹的酸涩。

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清冷少年藏在骨子里的温柔。

从那以后,偶尔我没吃早餐,他总会不动声色地多带一份,从不刻意提醒,只是默默放在我桌边。

我也会习惯性地回报他。

冬天干燥,他不爱喝水,经常一整天杯子都是空的。我会提前接好温热的开水,放在他手边;他刷题太专注,常常忘记休息,我会在下课的时候,轻轻提醒他歇一会眼睛;他偶尔忘记整理错题,我会把老师强调的重点,悄悄标注在便利贴上,贴在他的课本上。

我们的好,是双向的、平等的、小心翼翼的。

没有谁主动靠近谁,没有谁刻意讨好谁,只是日复一日的相处里,自然而然地对彼此好。

同桌的缘分,好像自带慢慢升温的魔力。

高一的生活枯燥又重复,每天都是早读、上课、自习、刷题、晚修。

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让我们越来越熟悉彼此的习惯。

我知道他喜欢安静,上课喜欢坐直听课,做题喜欢先理思路再下笔,不喜欢喧闹,不喜欢别人随意碰他的东西,喜欢喝温的白开水,不喝碳酸饮料。

我知道他看似清冷,实则心思细腻,观察力极强,身边人的小情绪、小窘迫,他都能精准捕捉,只是不爱多言,只会默默帮忙。

他也摸清了我的所有小习惯。

知道我数学薄弱,物理吃力;知道我怕冷,怕吹风;知道我做题容易急躁,卡壳就会皱眉;知道我看似开朗,实则慢热,很容易尴尬害羞。

我们越来越默契。

上课老师点人回答问题,我不会的时候,会下意识侧头看他,他总会轻轻用口型提示我答案。

晚自习班级安静至极,我偷偷犯困点头,他会不动声色地轻轻碰一下我的胳膊,提醒我别睡着。

作业找不到、课本拿错、笔没墨了,这些细碎的小麻烦,我们总能互相帮衬。

班里开始有人悄悄调侃我们是「模范同桌」。

不打闹,不暧昧,安安静静,互相陪伴,互相进步。

我和韩维辰听到这些调侃,都只是默契地低头笑一笑,不解释,不否认。

因为彼时的我们,真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只是觉得,有这样一个温柔、安静、靠谱的同桌,是高中最幸运的事。

我们依旧很慢。

两个月的时间,只够我们从陌生,变成最好的同桌。

没有心动告白,没有暧昧拉扯,没有刻意靠近。

只有初秋到深冬,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细碎温柔的点滴积累。

但所有盛大的喜欢,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所有后来的念念不忘,所有明目张胆的偏爱,所有小心翼翼的心动,都始于这个秋天,这场慢慢相遇、慢慢熟悉的同桌时光。

第三章 冬雪落肩,心生微光

高一上学期的冬天,来得格外温柔。

十二月末,市里下了第一场小雪。

不是漫天鹅毛大雪,只是细碎的雪沫,轻飘飘地落下来,落在教学楼的屋顶、操场的草坪、枯黄的梧桐枝桠上,薄薄覆了一层白。

清晨推开教室门,冷空气裹挟着淡淡的雪意扑面而来,清冷又干净。

靠窗的位置视野最好,一抬头就能看见窗外落雪的景象。

我放下书包,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小雪,忍不住轻声感叹:“今年第一场雪,好好看啊。”

身侧的少年刚坐下,闻言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窗外。

漫天碎雪朦胧了整个校园,白雾袅袅,安静又温柔。

他看了几秒,轻轻应声:“嗯,很好看。”

这是我们第一次,抛开学习、抛开琐事,单纯闲聊风景与心情。

冬日的白天很短,天黑得格外早。

下午最后一节课,天色就已经慢慢暗沉下来,教室早早亮起了白炽灯。窗外的雪还在零零散散地下着,冷风拍打着窗户,室内却温暖安稳。

冬日的晚自习格外漫长。

教室里暖气很足,暖洋洋的,让人容易犯困。全班都埋着头刷题,只有笔尖写字的沙沙声,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雪的轻响。

我写着语文阅读理解,写得头昏脑涨,指尖冻得微微发僵,写字都有些不利索。

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教室空调制热效果一般,手脚永远是凉的。

我搓了搓手,轻轻哈了口气,继续低头做题。

没过多久,身侧递过来一个小小的暖手宝。

充电式的,温热刚好,不烫不凉。

我抬头看向韩维辰,有些意外。

他垂着眼刷题,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柔和得褪去了所有清冷,声音轻轻的:“暖下手,不然写字抖。”

这个暖手宝是他自己在用的,一直放在他手边。

我心里微微一动,小声道:“不用啦,你用就好,我没事的。”

“我手热。”他淡淡开口,语气自然又温柔,“你用吧。”

我看着他骨节分明、温热干净的手,确实一点都不凉,只能乖乖接过暖手宝。

温热的触感包裹住冰凉的指尖,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也悄悄暖了心底。

那整个晚自习,我手边都揣着他的暖手宝。

温热的温度,陪着我写完了一张张试卷,一道道习题。

从那天起,冬天的所有细碎温柔,好像都和他有关。

降温的时候,他会提前关好所有漏风的窗缝;我手脚冰凉写字发抖,他会默默把暖手宝推过来;晚自习天黑路滑,我收拾书包慢,他会安静坐着等我几秒,和我一起走出教室。

我们依旧不慌不忙,慢慢相处。

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只是比普通同桌,多了无数份独有的温柔和偏爱。

期末考前的那段时间,学习压力骤然变大。

各科试卷、复习资料堆积如山,每天刷题到深夜,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教室里的氛围压抑又紧张。

我心态很容易崩,越临近考试越焦虑,做题频频出错,越错越慌,好几次对着满页的红叉,忍不住心情低落。

我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表露情绪,只会默默低头,抿着嘴改错,悄悄压抑所有烦躁和委屈。

但韩维辰总能精准发现我的低落。

他从不会直白地问我“你怎么了”,不会追问我的情绪,只会用最温柔的方式,悄悄安抚我紧绷的心态。

我焦虑发呆的时候,他会轻轻把整理好的复习提纲推到我面前,上面重点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