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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昭阳春盈:汉武帝的掌心娇

元狩七年五月初,西域贡使抵达长安。

这支使团来自大宛,领队的是大宛王的庶弟,名叫昧蔡。他带着二十余辆毡车,满载西域奇珍——汗血马的画像、葡萄美酒、于阗玉器、龟兹乐谱,还有一箱据说能治百病的“西域神药”。使团浩浩荡荡穿过长安城时,沿途百姓挤得水泄不通,连坊墙上的槐树都爬满了看热闹的孩童。

消息传入宫中时,刘彻正在昭阳殿用早膳。李月盈坐在他身侧,正用筷子夹着一块枣泥糕往嘴里送——自打她从李府回来,御膳房便日日备着这道点心。

“大宛?”刘彻搁下茶盏,眉梢微挑,“先前与匈奴勾勾搭搭,如今倒想起来朝贡了。”

侍中张汤躬身道:“陛下,大宛此番遣使,怕是听到匈奴右贤王兵败的消息,前来探我大汉虚实。使团中除了贡品,还带了十几名胡商,想在长安贩货通商。”

刘彻冷笑一声:“先晾他们三日。让鸿胪寺安排他们住下,好吃好喝供着,朕倒要看看他们沉不沉得住气。”

张汤领命退下。李月盈咽下嘴里的枣泥糕,眨了眨眼:“夫君,大宛是不是产汗血宝马的地方?”

刘彻看她一眼:“你知道汗血马?”

“臣妾在家时读杂书看到的。”她擦了擦手,凑近了些,“书上说大宛的汗血马日行千里,比匈奴的草原马还要快。若大汉能得到这种马,骑兵的战力能提升一大截。”

刘彻目光微动。他何尝不知汗血马的威名?当年张骞凿空西域,回来便说大宛有良马,藏在贰师城,不肯示人。他遣使持千金去求,大宛王竟杀了汉使,夺了财物。此事他一直记在心上。

“你倒是替朕操心。”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先用膳,这些事朕自有计较。”

李月盈乖乖低头继续吃糕,心里却转着念头。大宛贡使来得蹊跷,历史上汉武帝后来为了汗血马发动了两次对大宛的战争,劳民伤财,得不偿失。若她能从中斡旋,让大宛主动献马,岂不省了一场干戈?

可她还没想出法子,麻烦先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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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未央宫前殿,大朝会。

刘彻高坐御座,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大宛使团入殿觐见,领头的大宛庶王昧蔡身材魁梧,高鼻深目,络腮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他行了西域式的礼节,双手交叉抱胸,弯腰九十度,口中说着生硬的汉话:“大宛王遣臣昧蔡,拜见大汉天子。愿两国永结盟好,互通商路。”

刘彻端坐不动,只微微颔首:“大宛王有心了。”

献礼环节,一件件西域奇珍被抬上殿来。葡萄美酒装在琉璃瓶里,日光透过瓶身,在地面投下紫红色的光影;于阗玉器温润剔透,雕着西域特有的骆驼与胡杨纹样;龟兹乐谱写在一卷羊皮上,墨迹还是新的。

最后一件“贡品”被抬上来时,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那是一个巨大的铁笼,笼中关着一头通体金黄的猛兽。它形似豹,却比豹大了两圈,头顶生着一撮火红的鬃毛,铜铃般的眼睛扫视着殿中众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昧蔡得意地介绍:“此兽名‘金猊’,产于大宛以西的极远之地,日食鲜肉十斤,能搏虎豹。大宛王特献于大汉天子,愿天子威加四海,如金猊震服百兽。”

殿中一时寂静。刘彻眯着眼看那金猊,面上看不出喜怒。可他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李月盈若在,便知道他这是不耐烦了。

果然,一位老臣出列,正是御史大夫暴胜之。他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言。”

“讲。”

暴胜之目光扫过那金猊,又扫过殿中诸位大臣,最后落在刘彻脸上,声音沉缓:“大宛此番来朝,所献皆奇珍异兽,不可谓不丰。然臣观其使团之中,有胡商数十,皆携重货,欲入我长安通商。臣请问陛下——大宛与匈奴勾连多年,曾杀我汉使,夺我财物,今见我胜匈奴,便来献媚。此等反复之国,可信否?”

殿中议论声顿起。一位武将粗声道:“御史大夫说得对!大宛素来首鼠两端,今日献金猊,明日便可献我大汉军情于匈奴。依臣看,不如扣下使团,发兵问罪!”

另一位文臣却摇头:“大军刚征匈奴归来,国库空虚,不宜再起兵戈。大宛既来朝贡,便是有意修好。若我朝拒人于千里之外,岂不寒了西域诸国的心?”

两边争执不下,殿中渐渐吵成一片。昧蔡站在殿中,虽然听不懂汉话,却也能从众人神色中看出不善,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刘彻始终一言不发,只冷冷看着群臣争论。直到吵声渐歇,他才缓缓开口。

“暴胜之,你说大宛不可信。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暴胜之躬身道:“臣以为,当遣使赴大宛,以通商为名,暗中查探其国虚实。若大宛真心归附,则互市通商,惠及两国;若其心怀二意,则我朝先发制人,以防后患。”

刘彻点了点头,又看向方才那位武将:“赵破奴,你说扣下使团,发兵问罪。你可知道大军从长安到大宛要走多久?粮草如何补给?若大宛与匈奴联手断了西域商路,又当如何?”

赵破奴张了张嘴,一时答不上来。

刘彻站起身,殿中顿时肃静。他负手走下御阶,走到那铁笼前,与笼中的金猊对视。那猛兽竟在他目光下往后退了一步,发出呜呜的低吼。

“大宛王送这金猊来,是想告诉朕,他手里有猛兽。”刘彻转身面对群臣,声音沉稳,“可他忘了,朕的边关将士比虎豹更猛,朕的骑兵比狼群更快。他今日来献贡,朕便接着;他若明日反复,朕便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威。”

他看向张汤:“传朕旨意,大宛使团赐宴三日,由鸿胪寺好生招待。昧蔡封为归德侯,赐金帛。至于那些胡商——”他顿了顿,“准他们在长安西市设肆通商,但须遵守汉律,不得私藏兵器,不得擅自出关。”

群臣面面相觑,随即齐齐躬身:“陛下圣明。”

昧蔡虽然没全听懂,但见汉帝脸色和缓,又听翻译说封了侯赐了金帛,连忙跪地谢恩。

朝会散后,刘彻回到昭阳殿时已是午后。李月盈正在后殿院子里晾晒从空间里取出的药材,见他回来,便迎上去替他解下冠冕。

“听说今日朝堂上吵得厉害?”她小心翼翼地问。

刘彻靠在榻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大宛献了头金猊,暴胜之和赵破奴吵了一上午。一个说该打,一个说该和。”

李月盈坐到他身边,伸手替他按太阳穴。指尖带着灵泉水的凉意,一点一点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夫君怎么想的?”

“朕想的是汗血马。”刘彻睁开眼,看着她,“大宛贰师城藏着良马,朕若能得到,骑兵战力可翻一倍。可若发兵去抢,代价太大。若能让他们主动献马...”

李月盈心中一动,想起空间里那本《西域诸国考》来。那书里详细记载了大宛的地理、物产、兵力,甚至还有贰师城的具体方位和守军部署。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夫君,臣妾在家时还读过一本书,专门讲西域诸国的。书上说大宛虽然盛产良马,可他们的马种近亲繁殖,一代不如一代。若大汉肯用草原马与大宛马杂交,不出三代便能培育出更优良的战马。”

刘彻猛地坐起来,盯着她:“书上当真这么写?”

“嗯。”她认真点头,“书上还说,大宛王最怕的不是汉军打过去,而是汉朝断了西域商路。大宛的丝绸、茶叶、漆器全要从长安进货,若商路一断,大宛贵族连件像样的衣裳都穿不上。”

刘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茅塞顿开的畅快。

“所以朕不用打他们,只要掐住商路,他们自然会把马送上门来。”

“夫君英明。”李月盈弯起唇角。

刘彻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在她额上重重亲了一口:“你那个空间里的书,比十个大司农都管用。”

“那夫君要不要臣妾把那些西域诸国的札记抄出来?”

“要。”他松开她,起身走到案前,亲自铺开一张帛书,“现在就写。朕明日召张汤来议。”

李月盈坐到案边,提笔沾墨。刘彻就站在她身后,弯腰看她落笔。她的字娟秀工整,写的是西域诸国的兵力、物产、道路、风俗,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刘彻看着看着,忽然伸手覆上她握笔的手。

“月盈。”

“嗯?”

“你这些东西若早几年拿出来,朕何至于为了打匈奴愁得夜夜睡不着。”

李月盈抬头看他,见他眼底有感慨,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温柔。她笑了笑,轻声道:“那臣妾以后天天写,把臣妾知道的全写给夫君。”

刘彻低头看着她映在灯下的侧脸,忽然觉得,那金猊再凶猛,也不如怀中这少女让他心头滚烫。大宛的汗血马也好,西域的商路也罢,他从前只靠自己和满朝文武去争去抢的东西,如今有个人在旁边,轻轻巧巧地替他指了另一条路。

那条路不用流血,不用劳民,不用把国库掏空。

他弯下腰,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写吧。朕看着你写。”

李月盈被他蹭得发痒,笑着缩了缩脖子,继续落笔。笔尖在帛书上沙沙作响,西域三十六国的风土人情一点一点落在纸上。窗外暮色渐深,昭阳殿的灯火亮了起来。

远处鸿胪寺的客馆里,昧蔡正对着满桌珍馐发愁——汉帝赐了宴,却迟迟不提汗血马的事。他哪里知道,长安城最深的那座宫殿里,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正用一枝笔,替她的帝王织一张西域的网。

那网不用一兵一卒,却比十万铁骑更密不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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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长安·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完朝堂风波这一段,手指轻叩案几,若有所思。

“汉武帝这一步走得妙。”他缓缓开口,“不打大宛,而是用商路逼其献马。这法子比兴兵远征高明得多。”

长孙皇后为他添了茶,轻声道:“李月盈那番关于马种杂交的话,臣妾听着倒像是后世的学问。她在那个世界,怕是读过不少书。”

李世民点头,忽然笑了笑:“朕倒羡慕刘彻了。身边有这么一个通晓古今的夫人,等于多了一个大司农、一个鸿胪寺卿、一个军师。还不用发俸禄。”

长孙皇后失笑:“陛下又说笑了。”

“朕说真的。”李世民端起茶盏,目光落在天幕上李月盈伏案写字的侧影,“不过朕也知道,这样的女子可遇不可求。朕有你,已经足够了。”

长孙皇后垂下眼,唇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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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南京·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完了朝堂戏,哼了一声:“这暴胜之倒是敢说话。不过汉武那小子更有主意,硬的不来,来软的。用商路卡脖子,高!实在是高!”

马皇后一边绣花一边道:“陛下觉得,大宛会乖乖献马么?”

“会。”朱元璋斩钉截铁,“你没听那丫头说么?大宛贵族离了长安的丝绸茶叶就活不下去。这叫什么?这叫掐住了命脉。汉武这小子运气好,有李月盈给他指路。咱当年打天下的时候,全靠自己摸黑过河。”

马皇后抬头看他,笑道:“陛下如今不是摸过来了么?”

朱元璋嘿嘿一笑,忽然凑过去看了看马皇后手里的绣活:“给谁绣的?”

“给太子绣的香囊。”

“那咱的呢?”

马皇后白他一眼:“陛下还缺香囊?”

“缺!”朱元璋理直气壮,“咱就缺你亲手绣的!”

马皇后被他逗得笑出声,针尖一抖,在手指上扎了个小口子。朱元璋连忙抓过她的手看,马皇后抽回来,嗔道:“陛下别闹,让臣妾好好绣完。”

朱元璋不闹了,乖乖坐回去看天幕。那上面正映着昭阳殿的灯火,和灯下伏案写字的少女侧影。他忽然觉得,这画面比朝堂上那些尔虞我诈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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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仙境·人类世界】

“她又在帮皇帝写书了!”王默趴在沙发上,眼睛亮晶晶的,“这次写的是西域诸国!她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陈思思道:“她是历史学霸嘛。两千年后的历史书里,西域诸国的资料肯定比汉朝人自己知道的还多。她等于把答案提前给了汉武帝。”

舒言推了推眼镜,分析道:“汉武帝时期,西域三十六国的情况确实很复杂。张骞出使西域带回来的情报有限,后来李广利征大宛更是损失惨重。如果李月盈能把准确的情报提前给刘彻,也许汉朝可以避免那场得不偿失的战争。”

建鹏点头:“这姐姐厉害。别人穿越都是靠脸吃饭,她靠脑子吃饭。”

齐娜抱着娃娃轻声道:“她靠的是对皇帝的爱。她想帮他,所以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掏出来给他。”

几个少年安静下来,看着天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刘彻从背后环住李月盈,下巴搁在她肩上,看她写字。那盏灯很亮,照着两张挨在一起的脸,一个笑得温柔,一个写得认真。

王默忽然小声说:“我觉得,这比任何宫斗都好看。”

窗外夜色温柔,天幕的华光渐渐散去。千年之前的昭阳殿里,那盏灯一直亮着,亮到帛书写满,亮到墨迹干透。

而长安城外的鸿胪寺里,大宛使团还在发愁。

他们不知道,那个替大汉天子出谋划策的人,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她坐在昭阳殿的灯下,用一枝笔,替她的帝王画了一张西域的舆图。

那舆图上没有刀光剑影,只有商路、马种、丝绸和茶叶。

可它的分量,比十万大军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