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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昭阳春盈:汉武帝的掌心娇

三日后,昭阳殿西府海棠开得正好。

那几株海棠是汉武帝登基元年亲手所植,由长安城外终南山的泥土移来,精心养护二十余载,年年花事繁盛。粉白花瓣层层叠叠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纷纷扬扬落一地香雪。李月盈让人在树下铺了锦席,摆了矮案,又命小夭从御膳房取来新酿的桂花酒,说要办一场小小的海棠宴。

"只请平阳公主和几位相熟的女眷,"她歪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再把王夫人请来吧。"

小莲愣了一下:"夫人,王夫人她..."

"怎么?"

小莲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王夫人入宫比卫皇后还早几年,从前也是得宠的,只是这两年陛下去的少了。她性子傲,怕是不好相与。"

李月盈捏起一枚蜜饯放进嘴里,笑盈盈道:"不好相与才要请。同在宫里住着,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

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历史上汉武帝的后宫,王夫人生了齐王刘闳,位份不低。只是刘闳早夭,王夫人也渐渐失了宠爱。这样的女人,失宠多年,忽然见一个新人冒出来夺了全部目光,心中必然积着怨气。与其让她在暗处使绊子,不如摆在明面上,见一见,摸一摸底。

小夭和小莲虽不放心,还是依言去送了帖子。出乎意料的是,王夫人竟应得爽快,说午后便来。

未时三刻,昭阳殿的海棠树下便热闹起来。

平阳公主最先到,带了两盒宫外新做的蜜饯和一套青瓷茶具。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深衣,发髻上只簪一支白玉簪,却掩不住通身的贵气。李月盈迎她入席,两人刚说了几句闲话,便听殿外传来脚步声。

"王夫人到——"

李月盈起身相迎。王夫人年约三十出头,保养得当,面容清秀端正,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一身绛红锦袍衬得她肤色白皙,只是眼底有一层淡淡的乌青,显是夜里睡得不好。

"妹妹好雅兴。"王夫人环顾四周,目光在海棠花上停了一瞬,又落到李月盈脸上,似笑非笑,"这昭阳殿的海棠,好些年没开得这样热闹了。"

李月盈含笑行礼:"姐姐谬赞了。是这花自己争气,臣妾不过是沾了光。"她亲自引王夫人入座,又命小夭斟茶,"姐姐尝尝这茶,是陛下前日赐的明前龙井,臣妾不懂品,还请姐姐指点。"

王夫人端起茶盏,轻轻嗅了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明前龙井,贡品中的上品,往年陛下偶尔赏她一两回,如今却成了这新人的日常。

"妹妹好福气。"王夫人抿了一口茶,放下盏子,忽然笑了,"听闻妹妹善舞,一曲盘鼓舞迷得陛下三魂丢了七魄。姐姐当年也学过几年舞,不知今日可有机会,亲眼看看妹妹的风采?"

来了。

李月盈心里门儿清,这是要考较她。她若推辞,便显得怯懦;若应了,又显得轻浮。她放下茶盏,不慌不忙地笑道:"姐姐想看,臣妾自然不敢推辞。只是今日这海棠宴,本是请姐妹们来赏花吃酒的,若只臣妾一人跳舞,未免无趣。不如..."她眼波一转,"臣妾斗胆提议,咱们行个酒令如何?输了的人,便当场作诗一首,或者舞上一段。这样人人都有机会展示,岂不热闹?"

平阳公主立刻拍手附和:"这个主意好!我虽不会跳舞,作诗还能凑合两句。月盈这丫头,心思巧。"

王夫人的笑容微微一僵。她本想让李月盈当众献舞,捧杀一番,再挑剔几句舞姿不够端庄,好让这新人在女眷们面前丢些脸面。谁知这丫头四两拨千斤,把皮球踢了回来,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好,"王夫人咬牙笑道,"那就行酒令。"

酒令是李月盈定的规矩:每轮由上一轮的输家出一个字,其余人依次接一句包含该字的诗句,接不上者罚酒三杯,再自选作诗或献舞。

第一轮由平阳公主出字,她出了个"月"字。李月盈想也不想便接:"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王夫人顿了顿,接道:"月落乌啼霜满天。"几人轮了一圈,倒都顺利接上了。

第二轮是王夫人出字,她看了看李月盈,忽地一笑,吐出一个字:"盈。"

满席静了一瞬。李月盈心头微凛——这字不算生僻,却刻意点了她的名。她面上不露声色,脑中飞速翻检记忆,开口便道:"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

王夫人愣住。这句出自《前赤壁赋》——等等,不对,那是苏轼,汉朝人怎么会知道?她正要开口质疑,却见李月盈笑盈盈解释道:"是臣妾家乡流传的一首古赋里的句子,具体作者已不可考,只是读着喜欢便记下了。"

平阳公主打圆场:"这句好,意境深远。我活了这把年纪,倒从没听过,月盈果然博闻强识。"

王夫人暗恨,却又挑不出错来。第三轮轮到李月盈出字,她想了想,笑眯眯地吐出一个"柔"字。这字寻常,可偏偏王夫人酒喝得多了些,脑子转得慢,卡了半天竟没接上。她涨红了脸,连喝了三杯罚酒,有些上头,站起身道:"我认罚,献丑舞一段。"

可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长久不练,她起身时脚步踉跄,广袖扫翻了案上的酒壶,琥珀色的酒液泼了满席,溅湿了自己的裙摆。王夫人面色铁青,又羞又恼,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李月盈眼疾手快,亲自上前扶住她:"姐姐喝多了,可别伤着。"她转头吩咐小夭,"快去取醒酒汤来,再拿件干净的外袍给夫人换上。"又笑着圆场,"这酒烈,臣妾方才喝了一杯也头晕得紧。今日就先到这儿,改日再续,如何?"

王夫人被她扶着,看着她温温柔柔的笑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明明是她想来给这新人难堪,到头来却成了自己出丑,还要这新人替她解围。她咬唇看了李月盈半晌,最终别过脸去,低声道:"...多谢。"

平阳公主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盏看完了整出戏,眼底含笑。她看着李月盈忙前忙后替王夫人收拾残局,又安排人送她回宫,全程不见一丝慌乱,也不见半分得意。

这丫头,年纪不大,手段却老辣得很。

待王夫人走后,平阳公主招手把李月盈叫到身边,压低了声音道:"你今日做得很好。不过那王夫人..."

"臣妾知道,"李月盈替她续了茶,声音平静,"她不是最后一个。往后还会有更多人看不惯臣妾。"

平阳公主看着她那张娇艳如花却镇定自若的脸,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你倒是个明白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宫里,光明白还不够。"平阳公主握住她的手,目光有些复杂,"月盈,你如今还年轻,又得圣宠,看什么都觉得有办法。可有些事,不是你聪明就能躲得过的。陛下待你好,可他的好,从来都给不了太久。"

李月盈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瞬,再抬眼时已恢复笑意:"臣妾明白。臣妾不求太久,只求眼下。"

平阳公主便不再说什么,拍了拍她的手,起身告辞。走到昭阳殿门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少女站在海棠树下,纷飞的花瓣落在她肩头,美得像一幅画。可她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分明不只是天真烂漫。

平阳公主收回目光,上了步辇。

这后宫里,又要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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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分,刘彻来了。

他一进门便察觉李月盈有些心不在焉,夹菜时筷子在碟沿上顿了三回。他放下碗,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今日有人给你气受了?"

李月盈眨了眨眼,矢口否认:"没有。"

"那王夫人是不是来过?"

她愣住:"夫君怎么知道?"

刘彻冷笑了一声,松开手:"朕在这宫里住了三十多年,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过朕?"他看着她,语气缓了缓,"她若欺负了你,告诉朕,朕替你出气。"

李月盈连忙摇头:"她没欺负臣妾,就是...行了个酒令,她输了舞了一段,不小心泼了酒,臣妾让人送她回去了。"她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夫君别去为难她,都是后宫的姐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僵了不好。"

刘彻看着她那副替别人求情的小模样,心里又软又好笑。他点了下她的鼻尖:"你倒大度。"

"臣妾不大度,"李月盈靠进他怀里,闷声道,"臣妾是怕夫君为了臣妾落下个偏宠的名声,惹言官说嘴。夫君是明君,臣妾不想做那个让明君背上骂名的祸水。"1

段评

女主这脑子转得真快

刘彻低头看着她发顶,那双惯于握剑的手缓缓抚过她的青丝。他忽然发现,这少女入宫不过数日,竟已经在替他着想名声了。这份心意,比那些只会邀宠献媚的,不知重了多少。

"月盈。"

"嗯?"

"朕今日收到消息,匈奴右贤王部又有异动。朕可能要亲自去一趟甘泉宫,调集兵马粮草。"

李月盈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夫君要去打仗?"

"坐镇甘泉宫,未必亲征。"他看着她骤然紧张的脸,心头一暖,"你在怕什么?"

她咬了咬唇,没说话。她当然怕。历史上汉武帝晚年发动的战争,劳民伤财,也耗尽了这位帝王最后的气力。她不想他再去前线,不想他被风霜侵蚀,不想他像历史中那般早衰。

"臣妾跟夫君一起去。"她说。

刘彻挑眉:"你去甘泉宫做什么?那是军事重地。"

"臣妾会做药膳。"李月盈认真地看着他,"夫君在前线忙军务,臣妾在甘泉宫替夫君调理身子。夫君总不能让臣妾一个人在昭阳殿空等着吧?万一..."她声音小了下去,"万一臣妾想夫君了怎么办?"

最后那句话说得又软又委屈,刘彻只觉得心里那根弦被狠狠拨了一下。他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微哑:"好,带你去。"

"真的?"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月盈这才笑起来,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刘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随即失笑,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再亲一下。"他说。

她笑着又亲了一口。

海棠花的香气从窗外飘进来,混着殿内龙涎香的味道,酿成这个春夜里最温柔的一缕气息。远处皇宫的宫灯次第亮起,像一条蜿蜒的火龙伏在长安城的暮色之中。

而千里之外的河套平原,匈奴人的马蹄正踏过荒原。战争的阴云,正在悄悄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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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长安·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李月盈与王夫人斗智斗勇的画面,嘴角缓缓勾起。

"这个李月盈,倒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他放下手中的《孙子兵法》,饶有兴致地对长孙皇后道,"你看她请王夫人赴宴那段,明明是设局试探,偏说得像姐妹聚会。还有行酒令时那句'盈虚者如彼',朕听着耳生,不像汉时的句子..."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臣妾也注意到了。莫不是她自创的?若是自创,那才华当真了得。"

"朕倒觉得..."李世民目光微深,"那句像是后人写的。可她怎么会在汉朝说出后人的句子?"

长孙皇后一怔:"陛下是说..."

李世民摆了摆手,若有所思地看向天幕:"有趣。这李月盈身上的秘密,怕是不止会跳舞会炖汤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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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南京·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到王夫人出丑那段,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这娘们儿,想给人下马威结果把自己栽进去了!该!汉武那小子后宫里的女人,心眼子比咱朝堂上的大臣还多。"

马皇后放下针线,无奈地看他:"陛下,您小声些。"

"怕什么?咱又不在汉朝,隔着千八百年呢!"朱元璋说着,又看李月盈替王夫人解围那幕,咂了咂嘴,"不过这小子眼光确实毒,这李月盈不光长得好看,脑子也好使,还会给人留面子。咱当年要是遇上这样的..."

"要是遇上这样的,如何?"马皇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朱元璋立刻正色:"那咱也不稀罕!咱有你就够了!"说完赶紧凑过去给马皇后捶肩,"皇后你别多想,咱就是就事论事,论事!"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天幕上,轻声说:"这姑娘替王夫人解围那步走得妙。树敌容易交友难,她年纪轻轻便懂这个道理,往后在宫里,前程差不了。"

朱元璋哼了一声:"那也得看汉武那小子有没有这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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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仙境·人类世界】

"那个王夫人好讨厌!"王默气得直跺脚,"明明是她自己来找茬的,最后还让李月盈姐姐哄着送回去!"

陈思思分析道:"其实王夫人也可怜。失宠多年,看着新人受宠,心里肯定不好受。不过李月盈应对得确实漂亮,既没撕破脸,又没落下风。"

舒言笑了笑:"她最后那句'臣妾不求太久,只求眼下',说得看似谦卑,其实是在跟平阳公主表态——她知道自己要什么。这个李月盈,可不像表面那么单纯。"

"管她单纯不单纯,"建鹏挠头,"反正她跳舞好看,会做好吃的,还聪明,比那些宫斗剧里整天害人的妃子强多了!"

齐娜抱紧娃娃,小声说:"她要去甘泉宫了...战场边的宫殿,听起来就好危险。"

几个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王默忽然说:"希望她一切平安。那么漂亮又那么聪明的姐姐,一定要好好的啊。"

天幕上的海棠花瓣还在纷纷落下,像一场永不结束的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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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

昭阳殿内,李月盈躺在刘彻怀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却睁着眼睛睡不着。她把手腕上的玉镯凑到眼前,借着月光看那里面盈盈流动的灵泉水。

甘泉宫。那可是离边境最近的离宫。她要去那儿做什么呢?除了给他炖汤调养身体,她还能做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刘彻胸口,轻轻叹了口气。

刘彻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他温热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兽。

李月盈闭上眼睛。

甘泉宫也好。离他近一些,至少能看住他,至少能在他累的时候递上一碗热汤,在他烦的时候跳一支舞给他看。

这一世,她不想只做他后宫里一个等人临幸的妃子。她要站在他身边,做那个能替他分担些什么的人。

窗外的海棠花还在落,落在春夜的泥土里,落在无人经过的廊下,落在这个少女沉沉的心事上。